了顿,保证道,“以后我会有足够的灵力让你出来玩的。”
揽明月一闪比方才都要明亮的红光后,钻进了沈槐安的掌心,重新成了他掌中的一颗红痣。
红痣没有停留,游鱼一样顺着他袖口游进了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不知藏哪里去了。
*
小满客栈今天只有一桌客人,陈丰年送完药下来,没其他事,便溜达到大堂听他们聊天,顺便等娘抓药回来。
这一个月,一十二州讨论的,无非都是太素宗的事情。
太素宗的灵脉炸了,还是翻遍一十二州都仅有四条的绝品灵脉。
“炸了不是大事,就算一十二州大大小小的灵脉都炸了,咱们也只会拍手叫好,”三位客人中,一个穿着长衫地道,“这不坏就坏在,挖灵脉的人都跑了。”
“跑了?他们那些修仙的人,谁会那么好心把人都放跑了?”他身旁的人拾起一粒花生扔进嘴里,“再说,绝品灵旷爆炸,咱们这些凡人,怎么能跑得了,怕不都被炸死了,对外说跑了,便又都是我们的错了!”
“唉,”第三个发出一声长长的,足以把五脏六腑吐出来的哀叹,“这下又要抓人了。”
“反正每年都要抓,只不过今年多抓些罢了,”长衫兄拍了拍叹气兄,“安心,咱们在长清州边边上,太素宗在中间,抓不到咱们这边来。”
“话是这么说,”叹气兄脸色并未好多少,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苦中作乐道,“他们要抓过来,不行就翻过青水山,跑去苍梧州,投奔知明宗去!”
“怎地不是虎口,就是狼窝啊。”花生兄愁眉苦脸,“就不能有点温柔乡,让俺们钻一钻。”
三人便一起笑了起来。
陈丰年歪头趴在旁边桌子上,听着他们的笑声,也不由勾起了嘴角。
他们口中什么太素宗,虽然每日都在听,可离他太远了,和娘每年拜的灶王爷没什么区别,因终身不可能够到,因而也不会有实感。
至于灵脉,他们这地处三州交界处,苍梧州进不去,离其他两州的大宗门又都很远,虽偏僻,倒也安全,还有赤霄谷庇佑着。
虽说赤霄谷也抓人,但抓的少,至少有机会活下去。
娘说,如今这个世道,他们这些凡人老百姓,能活下来就很好啦。
陈丰年笑着,忽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转头看去,就见沈槐安正扶着楼梯,从二楼走下来。
他穿着沈槐安娘亲给他买的一身宽松大衫,只伸出来扶着楼梯的手腕清瘦,又白得厉害,一路蜿蜒到纤细指尖,才染上些极淡的粉。
搭在杉木的扶梯手上,近乎透明,含着仿佛能被攀折的脆弱。
陈丰年从他手上看到他脸上,才发现沈槐安竟没束发,一头丰盈柔软的黑发顺着消瘦脊背直直流下,一直到腰下才堪堪停住。
随着他下楼的动作,发尾微微晃着。
沈槐安似乎许久没有见太阳了,走到楼梯下半截,被阳光一晒,微微眯了眯眸。
幸而此时已是黄昏,沈槐安很快睁开了眼,看向陈丰年身边呆住的三人,轻声说了两个字:“徐铉。”
“我听到你们说徐铉了,”碎金般的温暖日光缓缓接纳了他,驱散了些许他的苍白,却未能稀释他声音中的凉意,“徐铉怎么了?”
“徐、徐铉,”长衫兄最先反应过来,他咽了口唾沫,又说了一遍,“徐铉今日拜师大典,拜、拜那个什么琼玉仙尊为师。”
“对、对,”花生兄补充道,“听说场面可大了,一十二州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和厉害人物都来了。”
“是、是,”叹气兄完善了最后一句,“说正好也庆祝他大义灭师,为一十二州立了一个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