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东家
,令苍梧州成了孤岛,已两百多年没了消息。

    他没来得及讨厌知明宗太长时间,沈槐安下一个问题就来了:“现在是何年?”

    “太虚2380年。”

    “我知道了。”半晌,沈槐安的声音才传来。

    陈丰年顺着他虚弱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沈槐安的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您,您好好休息吧,”陈丰年有眼色地站起身,指了指药罐,“还有药,我娘特地找乡里最好的大夫抓的,您记得喝。”

    沈槐安没留他,等小小的人离开关上门,他才极缓慢地弓起背,等蜷缩成一团时,鬓角已经被汗浸湿。

    太痛了。

    不知道受了什么伤,灵府处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都要沸腾了,灼痛简直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除了灵府,浑身上下,也没一处不痛的,种类之繁多,一时让沈槐安分不清是哪里痛,怎么个痛法了。

    他痛得小臂带着手指都在忍不住痉挛,方才问陈丰年话时,眼前已是一阵阵发黑。

    沈槐安一时无法思考,只能放慢呼吸,平静熟练地等这波痛稍平息后,神识朝灵府探去。

    他看见了一片废墟。

    望不见尽头的灵府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沈槐安神识走入,发现空荡也并非完整的——无数漆黑的裂缝布满其中,密密麻麻。

    他的灵府碎了。

    像一块被打碎但还连着的镜子,只需谁的手指轻轻一点,就会崩成无数碎片。

    沈槐安心念一动,神识出现在了灵府最深处。

    若灵府其他地方是一锅开水,这里简直是岩浆,沈槐安灵识甫一靠近,直接被烧得虚了两分。

    他在灼烧中艰难抬起视线,看见灵根生长的地方,横着两道剑身宽的裂缝,上面剑意还未消退,霸道地朝周围灼烧侵蚀着,使裂缝越来越宽。

    应该是把好剑,至少也是天阶了。

    沈槐安安静端详着这道裂缝,他灵府绝大部分的痛,都是它造成的。

    而灵根,沈槐安朝裂缝下仔细看去,才瞧见一点几乎微不可见的,雾白色的微光。

    小到沈槐安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这是他的灵根。

    在地牢里,即便被那样对待,他的灵根还都有树粗。

    感受到他的注视,那点雾白微光朝他飞来,悬停在了沈槐安伸出的指尖。

    像是跋涉许久终于回到安全之地,灵根躺在他指尖上,缓缓收起强撑着的光,变成了黯淡的一个点。

    沈槐安站在满目疮痍的灵府里,看着指尖残败的灵根,许久一动不动。

    他的灵根被人挖走了,只剩下了这一点。

    而灵根不能再生。

    锻体到练气之间,沈槐安评估着自己如今的实力,连筑基期都不够。

    加上剑气和灵府的碎裂,一直身怀剧痛下,别说修士,怕是一个四肢健全的凡人,拼起命来,说不定都能打得过他。

    几乎是个废人了,沈槐安很容易为自己下了定论。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沈槐安垂下眼睫,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唯一的记忆,是地牢中的两年。

    可那已经是太虚2177年的事情了。

    若陈丰年没有骗他,如今已经是太虚2380年。

    观棋烂柯,两百年光阴翩然而过。

    他是谁,这两百年里,又发生了什么。

    沈槐安缓缓睁开眼,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就适应了诸多疼痛在他身上的存在,扶着床框坐起了身。

    等端端正正坐好,沈槐安轻声道:“揽明月。”

    话音未落,一点红痣便从他领口里游了出来,瞬间到了眼尾,红光一闪,揽明月便已从他皮肤下出来,滴溜溜悬停在了空中。

    竟是个圆润的珠子,如玉似石,红豆大小,通身朱红,旋转时尾巴带出血红的光。

    只不过此时的红光格外暗淡,没有比灵府里的灵根好多少。

    却比灵根活泼许多,不等沈槐安说话,整个珠子便兴奋地在屋子里上蹿下跳了起来,仿若重得自由的鸟。

    “别弄坏别人的家具,”沈槐安没有阻止揽明月,只是淡淡地道,“我灵力不够,怕是让你玩不了多长时间。”

    揽明月有耳朵似的,听了他这句话,立马从房间那头朝他奔来,带出了一条笔直的,转瞬消散的红线。

    它亲昵地在沈槐安指尖绕了好几圈,又顺着他的手臂往上,一路亲亲热热攀附过他脸颊,最终来到他眉间。

    随后,很轻柔地点了两下沈槐安眉心,安静了下来。

    “不用安慰我。”沈槐安伸手捞过它,在指腹间安抚地揉了两下。

    揽明月还在他身边,是今日唯一的好消息。

    “回去吧,”沈槐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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