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过脸,眼神像锋刃顶上流过的冷光。
“这件事,我希望你对外保密。”
赵医生松了一口气,明白这是说动薄引鹤了。
“应该的。”
……
生日这天,从中午到傍晚,沈清一直陪着池漪。
她和池漪一起做了生日蛋糕,还烤了很多小点心。
二人独处时,池漪悄悄问沈清:
“妈妈,你为什么不对外公布我的身份?我不介意的。”
沈清夹点心的手顿了一顿,笑道:
“公布什么?别管其他人怎么说,反正你就是我亲生的。我辛辛苦苦养了十九年才把你养得这么大,可不能拱手送人。”
事情变得云里雾里,池漪一点也看不明白了。
沈清偏心他,这他了解。
但池家的其他人为什么会同意隐瞒真相?
可是沈清似乎不愿多谈,池漪怎么也问不出来。
沈清神情如常,似乎并不清楚昨天池漪失踪的事。
她把点心打包封好,絮絮劝池漪:
“宝贝,不想吃饭的话,吃些点心也可以。想喝家里的汤了就及时给我打电话,有不开心的事情也随时告诉妈妈……”
天色渐暗,池漪没有留沈清一起吃饭。
今天不止是他的生日,也是池奕的生日。
池宅里应当会举办生日宴。
池漪不喜欢池奕,不想说那些兄友弟恭的体面话,但也不能让妈妈伤心。
一天的偏爱足够宝贵。
送沈清离开时,池漪视线追着那辆车,直到车在山道间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客厅里。
“您好,请问是薄引鹤先生吗?”
薄引鹤接起电话,坐在沙发上。
“我是。”
电话那头的警官翻动文件。
“池先生遭遇的案件目前还在调查阶段,但有些情况比较特殊,我得提前向您说明一下。”
“嗯。”
“根据两名嫌疑人的说法,池先生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突然跳车离开。”
薄引鹤眉头一跳,看向门口的方向。
“跳车?”
“是的,当时那辆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在国道上行驶,但医院检查结果显示,池先生身上没有任何损伤。”
“两个嫌疑人都说,他们下车后,和池先生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
警官的语气一言难尽。
其实真实情况是,两个嫌疑人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鬼哭狼嚎,又是说池漪把他们甩飞了,又是说池漪的力气像个怪物一样。
可这话谁会信?
池漪那小身板,根本就不可能具备这样的能力。
——但怪就怪在这里。
根据现场痕迹来看,池漪确实很可能是跳车离开,嫌疑人身上的伤痕也确实对得上描述。
警官只能说:
“两名嫌疑人的供述与现场情况存在一些难以解释的地方。目前我们还无法判断哪些内容属实……”
……
池漪回到客厅时,薄引鹤正挂掉电话。
薄引鹤神色一派平静,像是顺口问道:
“饿不饿?”
池漪偷偷看薄引鹤的脸色。
一天过去了,薄引鹤都没有追究他离家出走的事。
池漪不仅好好吃了饭,还乖乖吃了药,觉得薄叔叔应该是不生气了,便渐渐放下心来。
“不饿,中午吃了很多点心。”
薄引鹤:“不困了?”
池漪:“不困不困。”
薄引鹤:“头不疼了?”
池漪:“不疼不疼。”
薄引鹤点点头。
“那好。过来。”
不知何时,所有佣人都消失了。
宅邸里一片安静。
二人的对话珠子一样落在地上又弹起,如有空旷回音。
池漪走到沙发旁,乖乖贴着薄引鹤身边坐下。
他心里有点微妙的紧张,仿佛昨天在酒吧那场谈话还没谈完,留待现在继续。
薄引鹤却没说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卷起袖子。
他的手臂线条潜藏着力量感,微凸的青筋从手背延向小臂。
池漪像个山林里的笨笨狍子一样,不知危险正靠近,只睁着漂亮的黑眼睛,傻傻地盯着薄引鹤看。
“要做什么?”
薄引鹤卷好袖子,突然伸手握住池漪的腰,虎口一用力便轻松将池漪提了起来。
池漪的视野天旋地转,一下子横趴在了薄引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