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飞鸟与狗
故乡——雅拉香布,海拔6647米。

    窦棠婴坐直,他的哭眼轻轻擦揉而眼眶泛红,吉雅也爬了上来,坐在他身侧。

    “我带你来,就是想让你好好哭一场。憋着哭对心跳不好。”

    “我看是你想看我哭吧?”

    窦棠婴昂起脑袋,娇蛮十足。他不可能在别人面前哭起,这是一件很羞耻很私密的事情。

    见他难过吉雅给他递上一罐啤酒,可是窦棠婴推开了他。吉雅以为小麻雀伤心到连酒都喝不下去了,结果他缩在斗篷里,闷闷地说:“我想喝白的。”

    吉雅一瞬错愕,指节轻轻指向后面说道:“白的没有,后车厢倒是有几瓶阿佳给的红酒。”

    吉雅拿来一瓶酒,窦棠婴问他怎么不喝,吉雅说因为他在修行。窦棠婴自己也不要求什么高脚杯还是玻璃杯了,对瓶仰头闷喝。

    “你这一点很像徐老师,我记得她给我上课前,说要用绍兴黄酒润润嗓子。我还记得她一个温婉的江南老太太在我面前喝下一坛黄酒后说起李清照的宋词,她说人就是这样,不是翩翩就是偏偏。”

    “说起她,徐老师还好吗?身子骨还坚朗吗?她是不是有快九十了?”

    “她去年去世了。”

    “她也去了…”

    吉雅垂眸,嘴角上扬着无奈和悲哀。

    也?

    “也?这些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多吉雅并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反而问起了一个看似很宏大的人生问题:“如果这大千世界只剩你一人了,你会怎么做?看见广阔天地的那一瞬间,你会感到更自由,还是更局促?”

    一时…就连风都寂静了,窦棠婴的耳朵只能听到耳鸣的声音时,他喝了一口酒佯装平静:

    “教你一句,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什么意思?”

    “就是只要你觉得你的身体是自由的,你就永远在翩翩起舞。”

    “啊…”

    窦棠婴看得出来,吉雅又在思考,而他思考的样子很迷人。旅人总想窥探薄雾之后的森林,他就是这般的吸引着窦棠婴。

    半晌后,吉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谢谢。”

    “感谢不在嘴,应该用行动。”

    “怎么行动?”

    “嘶……成为我的狗?”

    窦棠婴喜欢耍嘴炮,他看吉雅看了一眼他的红酒,然后接着垂眸似真在思考…他说完心中嗤笑自己都没当回事。随后身旁人慢慢把身体靠近,偏过头在窦棠婴的右耳旁:“汪”了一声。

    汪…?

    这一刻的窦棠婴觉得他才是元吉雅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