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
过的那对母女拒绝指认她。

    如今她死罪可逃,但活罪难免,接下来的后半辈子都要给dso打工。

    但为了确保这场戏足够逼真,连里昂都被蒙在鼓里,所以她还是快点回去吧——回去好好过一个圣诞节,就算有什么事也等到来年再说。

    白色的雪花不断从夜空的尽头飘落,身体和灵魂都好轻,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寒风拂过面颊,同时也带来了模糊的声音。

    雪花飘飞的黑夜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跑来。

    她一时分不清向她奔来的是当年浣熊市雨夜的菜鸟警察,圣诞夜抱着超市纸袋和她一起穿过马路的金发青年,还是现在那个饱经风霜的dso特工。

    她好像只是恍了下神,下一瞬,那个身影已经来到她面前,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跑得太急,跑得太仓皇,好像只要他稍慢一步,她就会立刻从他眼前消失不见。她几乎是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不得不在最后一刻抓住他的皮夹克以稳住身体重心。

    切实抱住她的瞬间,里昂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哽咽,那声音掺杂着太多后怕所致的痛苦,听起来几乎像某种泣血的哀鸣。

    他紧紧抱着她,好像劫后余生的那个人是自己一般。

    “……谢谢……谢谢……”他将颤抖的嘴唇贴在她发间,反复和这世间的一切道着谢,沙哑的声音夹杂着难以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啜泣。

    他抱着她,年近半百的人了,还会哭得浑身发抖。

    她越过他的背,模糊的目光好像在那一刻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神情温和地站在不远处。

    如同错季的萤火,白色的雪花不断在周围飘飞旋舞。那个身影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没有狰狞的伤口,没有淋漓的鲜血。

    隔着多年的时光,她母亲的身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充满爱意的目光望着她。

    ——「你听我说,瑞娜。」

    ——「什么?」

    童年的客厅里,她的母亲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母亲温柔的声音。

    ——「有时候,我们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我们拯救别人,就是拯救自己。

    “……”

    眼泪冒出得毫无预兆。

    等她反应过来,滚烫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

    ——她最讨厌舍己为人了。

    这句话是谎言。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真心话。

    这个世界鲜少善待善良的人,而她是一个胆小鬼。

    她害怕失去所爱的事物,害怕得不得了。

    她害怕被这个世界夺去所爱的人,害怕得不得了。

    她抬手抱住里昂的背,将脸埋到他同样湿润的颈窝里,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但她现在终于,终于不用再对自己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