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和汽车电台有什么相似之处?
——它们都在走向种族灭亡。
雪莉最近总说,他的笑话越来越冷了。
等交通路况终于有所改善,里昂到达dso的办公大楼、走进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上司迟到时,大家不会说什么。只有哈尼根站在白板旁,朝他投来犀利的一瞥。
他将西装外套搭到椅背上,拉开前排的椅子坐下来。雪莉将一杯咖啡放到他手边。他拿起来道了一声谢。
会议结束后,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早晨的氛围总是最沉闷,因为就算是联邦特工也逃脱不了写报告的命运。
出外勤任务的之前和之后,他们都有大量的书面工作要做。
熟悉的敲门声传来,雪莉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外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光了。窗外的光线显示现在已经是傍晚。
“别忘了你今天的预约。”雪莉语气轻松,但眼底明显有忧虑之色。
他今天早上迟到,果然还是让她心底敲起了警钟。
看心理咨询师是雪莉的提议——那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他的生活已经重回正轨,但其他人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虽说是雪莉的提议,那个提议背后明显还有克莱尔和马文的支持,甚至连哈尼根都告诉他,联邦政府给予特工的补贴包括心理咨询费。
里昂·肯尼迪不相信心理咨询这种东西,因为如果心理咨询有用,当年……
……
当年。
他深吸一口气,停止几秒,然后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一开始,他之所以会去看心理医生,只是为了让那些在乎他的人不再担心。
“——我以为所有心理咨询师早就把我拉黑了。”
那是他当年对沙发对面坐着的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实话。
心理咨询行业有严格的保密条约,更别提为联邦政府特殊部门服务的咨询师。
通过非法手段,他把她生前的所有档案都翻了个遍——不管是她和心理咨询师的问诊记录,还是西蒙斯存在手里的那些实验数据。
那段时间,很多人都说他有情绪管理问题——这里的情绪特指愤怒——仅仅因为他对着西蒙斯打空了弹匣,之后还要继续上前,几名联邦特工合力才将他勉强拉住。
之后他停职了一段时间,然后因为联邦政府需要他清理西蒙斯残余的实力又重新复出。
“……所以,你确实愤怒。”
他当然愤怒。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愤怒。
以西蒙斯为首的犯罪势力倒台了,亚当·本福德依然在向公众揭露浣熊市的真相之前遭到了暗杀。
他从事反生化恐袭的工作从事了二十多年,然后发现他的工作从来就没有变过。
这个世道没有任何改变。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改变。
世上鲜少有人比他在这个行业待的时间更长,而他已经渐渐明白:他在有生之年很有可能不会看到任何曙光。
但他不能因此停下来。有太多人的性命压在他身上,有太多人将他视为现有秩序最后的一道堤坝。
不断发生的生化恐袭只是症状,不是病因,真正的病因是人类本性里的贪婪和欲望。
和生化武器战斗的二十多年时间里,他的手段变得愈发冰冷暴戾。
冰冷的愤怒在心底积压了好多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反而愈加汹涌磅礴,会在战斗方式上体现出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里昂·肯尼迪并不相信心理咨询这种东西,但坐在沙发对面的人当时开口对他说:
“——你真的不想和我说说她的事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世上还鲜明记得她的人越来越少。
时代继续向前,人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这世上留存的关于她的记录非常少,绝大多数东西都在浣熊市的那场灾难中毁于一旦。
他手里拥有的也不过是她的驾驶证、入职照、两人的合照、一段画质模糊的录像和他自己的记忆。
后来,里昂·肯尼迪开始定期看心理医生,所有人都好像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过程中,心理咨询帮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悲伤是无处可去的爱。
里昂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沙发上,习惯性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的银戒。
“戴上戒指之后,你好受一些了吗?”
他确实从中获得了安慰。
就像遭遇船难的人,忽然找到了漂浮的船板。如同陷入恐慌之中的人,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能正常呼吸。
他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