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

    “不要笑得太早,里昂。就算是摄影师也不能逃避采访。那么现在请你回答——不能说出‘世界和平’这种愿望,也不可以用‘我从没想得这么远’来回避问题——三、二、一,请回答……糟糕,居然是太阳雨。”

    场面混乱起来,老师和家长狼狈逃窜,但也有不少学生在雨中尖声笑闹,惊喜大叫。

    模糊的镜头随着两人奔跑的动作晃动起来。

    “护住录像机,里昂!护住录像机!”

    看过千百回的录像,其中最陌生的东西是他自己的笑声。

    那段录像结束后,他按下循环播放键,躺到沙发上。

    他也曾想过像以前一样躺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但每当抬头看见空空荡荡的沙发,他的胸口都会莫名一窒。

    橱柜里已经过期的食品、水池旁无人使用的马克杯、公寓对门的陌生邻居、商店橱窗里孤独的人影——所有最平凡的细节,所有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物,都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某个时节突然令他喉咙收紧,喘不上气。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里昂·肯尼迪枕着死者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偶尔,当他足够幸运,陷入意识骤断般的睡眠时,噩梦不会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