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但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还是……”
里昂直接将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他脸上:“长话短说。”
“……咳,把那光拿开,别对着我。”路易斯抬手遮住脸。
他本想继续抗议,但看到昂背后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时,他面色一变。
敌人的身影出现得悄无声息。里昂转过身,第一时间抬手开枪。
来者身高超过两米,戴着黑色的圆顶宽沿礼帽,穿着黑色的斗篷和神父长袍。那张蓄着浓密胡须的脸面无表情,被子弹击中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地下室空间狭小,里昂甚至来不及低咒一声,那如同铁钳般的巨手已经近在眼前。
卡瑞娜飞起一脚,踹中敌人的身影往后一踢。平时能轻松将人脑袋踢掉的力气,只是让那个身影踉跄着倒退出几步,撞到身后的杂物架上发出一声巨响。
“走!”她转头朝两人大喊。
路易斯连滚带爬,率先跑出木屋。
等她从木屋里冒出来,跑出安全的距离,里昂立刻射中木屋旁边的油桶。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转眼就吞噬了湖畔的建筑。
“这足以杀死那东西吗?”里昂面色紧绷。
路易斯苦笑了一声:“恐怕不行。”
三人转头沿着山道继续狂奔,直到湖畔的火光变成视野里的一个小点,背后没有再传来任何人的脚步声,一行人才暂时在路边停了下来。
深秋的寒风拂过,周围的枯叶窸窣作响。里昂持枪警戒着周围的情况,路易斯在旁边撑着膝盖喘气,胸膛不断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所以,两个美国佬出现在这里是有何贵干?”缓过劲来后,路易斯抬起头,“这穷乡僻壤,总不能是出现了油田吧?”
卡瑞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如果是油田,来的就不是我们了,而是美军的坦克。”
路易斯哈地笑了一声。
他撑着膝盖直起身,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手指朝她的方向一点:“我喜欢你的幽默感。你叫什么来着?”
“——我们现在不是在郊游。”里昂转过头来,打断两人没营养的对话,“能解释一下刚才那人是谁吗?你好像和对方非常熟悉。”
考虑到里昂手里有枪,路易斯老实回答:“你们刚才遇到的是门德斯——这个村的村长。”
里昂面色冷凝:“继续说下去。”
“……相信二位已经见识了这里的村民有多么热情好客。但事实是,十多年前这个村庄还不是这幅模样,是光明教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里昂蹙起眉:“所以那个门德斯是光明教的成员。”
路易斯慢慢收起笑容,语气不再轻佻散漫。
“他们现在都是了。”他试着弯起嘴角,但眼里没有笑意。褪下玩世不恭的面具后,那张脸上的神情甚至看起来有点悲伤,混杂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愧疚。
路易斯笑了笑,举起手的姿态如同投降的士兵——或是在神坛前忏悔自己罪孽的罪人。
他说:“所有村民,现在都是光明教的成员。”
里昂还想说什么,风中忽然传来布料和血肉被火烧焦的气味。三人同时抬头,刚好看到门德斯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山崖边跳下来。
路易斯面色苍白:“我想,我们可能得再次跑起来了。”
冰冷刺骨的风声变得猛烈,周围的树影被吹得东倒西歪。山道尽头有一座吊桥,吊桥下的深渊被浓雾吞没,年久失修的木板在风中咯吱作响。
三人穿过吊桥,奔到对面的山崖。里昂转过身,朝追上来的身影开枪射击。
雷鸣般的枪响撕裂了峡谷的空气,但身材高大的神父仿佛没有痛觉。击穿身躯的弹孔不断溢出鲜血,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大步向前,黑色的身影如同铜墙铁壁。
见状,卡瑞娜掏出匕首,一刀挥下去,利落地割断了吊桥的绳索。
失去立足点的前一刻,门德斯的身影骤然向前一跃。
路易斯慌张地咒了一声。卡瑞娜果断向前飞奔,在敌人即将落地时,她用力一蹬,伴随着一声厚重的闷响,旋身将那个身影踹入崖下的深渊。
门德斯愤怒的咆哮声被深渊裂口的浓雾吞没。她落回地面,靴底擦过地面的碎石沙粒。在崖边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这才转过身。
“谢天谢地。”路易斯看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他长出一口气,扬起笑容:“下次,你可一定得教教我那一招……”
他没能把话说完。
暗红色的触肢卷上她的脚踝,猝不及防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扯。
失重感急剧袭来之前,她隐约听见里昂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恐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