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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

    “那个路况,我怎么可能睡得好。”

    他露出一丝笑意:“那我们可得速战速决了。”

    时节是深秋,山里弥漫着寒意。树叶由黄绿向着棕红渐变,枯萎的叶片远远望去就像红铜,和散落在广场周围的建筑屋顶颜色相同。

    那些建筑由石砖和木料砌成,样式十分古老。广场中心立着木架,木架下的篝火熊熊燃烧,将绑在上面的人影烧成了焦炭。

    那些失踪的登山客去哪了,答案不言而喻。

    “看起来像某种古怪的邪教。”卡瑞娜作出评价。

    “好极了。”里昂回道,“这活儿可不在我们俩的职务说明里。”

    衣衫褴褛的村民在周围晃荡。她跟在里昂身后,两人贴着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在建筑物之间移动。遇到拦住道路、背对两人整理干草的村民时,里昂快步上前,从后面捂住对方的嘴,手里的刀压上对方的脖子横向一抹。

    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却仿佛霎时捅了马蜂窝。那些眼目猩红的村民似乎共享一个视野,聆听同一个声音的指挥。里昂刚将人放倒没多久,他们就杀气腾腾地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ahiestán!”1

    特工都得学会一门外语,但很遗憾,她当时选的不是西班牙语,因此完全不知道那些愤怒的声音在咆哮什么。

    卡瑞娜和里昂背靠背,朝包围过来的村民开枪。

    子弹击穿颅骨,血液迸溅而出。但他们仿佛没有痛觉,也完全不知恐惧是何物。

    “quenoseescapenesospecadoresadulteros!”更多听不懂的句子从她头顶飘了过去。2

    她终于忍不住转头问里昂:“他们在喊什么?”

    他背影微僵,过了一会儿才答:“……没什么,一些老套的反派台词罢了。”

    不祥的轰鸣在附近响起,两人同时循声望去。一个脑袋罩着布袋的村民提着血迹斑斑的电锯朝这边走来。里昂低咒一声,两人转身就跑,奔进一间空屋,飞快关上门。

    二楼的墙上挂着一把霰.弹.枪,壁橱里有一个碎片手榴弹。

    破窗而入的村民被里昂一枪爆头,她翻过窗沿,来到棕红的屋顶上,拉开手榴弹的保险栓往下面一扔。砰的一声,人体四肢和碎石尘土一起飞扬四溅。

    场面一片混乱,剩下的村民依然前赴后继,丝毫没有被同伴的死亡影响。

    就在这时,教堂的钟楼突然被人敲响。古朴厚重的钟声在天地之间悠悠回荡,前一刻还神情嗜血的村民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迷蒙地望向教堂的方向。

    哐啷一声,他们手里的斧头、干草叉落到地上。就连电锯男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变得温顺如同羔羊。被那钟声催眠着,他们摇摇晃晃朝教堂走去。

    待最后一个村民回身关上门,重归寂静的广场只有篝火依然在噼啪燃烧。

    “……大家这是要去哪儿?玩宾果吗?”

    里昂在她身边说着很冷的冷笑话,哈尼根那边则是传来新的指示,告诉两人如何前往湖畔。

    这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更多疯狂的村民。好不容易来到湖畔的木屋,在地下室发现裹在布袋里拼命挣扎的身影。卡瑞娜以为任务能提前结束了,结果打开布袋一看——

    一个深棕色卷发的西班牙裔男人和她四目相对。

    对方拼命蠕动,但嘴巴贴着胶布,呜呜啊啊地发不出声音。

    里昂皱着眉上前,撕掉对方嘴巴上的胶布。

    “……噢,天哪,两个美国佬。”那个男人嗓音微哑,轻快的语调自然上扬。

    他俏皮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我何德何能。”

    “……”

    那一刻,里昂的表情看起来很想把对方重新套回布袋里。

    似乎察觉到了他反悔的意图,那个棕色卷发的男人挣扎着道:“我叫路易斯,路易斯·塞拉。天知道我见到你俩有多高兴——能借我一根烟吗?”

    “吸烟有害健康。”里昂冷冷回答。

    “你可真无趣。”路易斯转而朝她看来,“能帮帮忙吗,这位善良美丽的女士?”

    说着,他殷切地向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示意。

    卡瑞娜正要上前一步,里昂闷不吭声地掏出匕首,三两下划开那些东西。

    “……谢谢你,这位一点也不和蔼可亲的小哥。”

    路易斯活动着酸痛的手腕站起来。虽然有点狼狈,他看起来精神状态良好,嘴皮子相当灵活,毫无疑问是他们在这个山村见到的第一个正常人。

    “你是谁?”她难掩好奇,“为什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