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前来喂奶时,皇帝突然开口说道:“朕来。”
王德海一怔:“陛下?”
皇帝没看他,只伸出手去。王德海连忙小心地将婴孩托到皇帝怀中,又仔细叮嘱:“陛下要用手托着小殿下的后脑勺,婴儿脖子软,脑袋撑不住,喝奶容易呛。”
皇帝僵硬地调整姿势,动作有些笨拙,五指撑开又收拢,试着找到一个稳妥的角度。他托了托婴儿的小脑袋,手心触到一层薄薄的、温热的绒毛,触感让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皇帝接过小勺来,盛了半勺奶水,凑到婴儿嘴边。婴儿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奶水顺着嘴角淌下去一些,又咽进去一些。他再舀一勺,再喂。动作不算熟练,却出奇地耐心,一勺接着一勺,直到小碗见底。
“陛下,”王德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小殿下真的很乖,这个年纪的婴孩,几乎没有不哭的。”
念念就每天不哭也不闹。不知道是身体不好还是天性如此,声音都很少发出。偶尔哼唧两声便又安静了。
皇帝在喂进去最后一勺后,瞥了王德海一眼:“婴儿不都这样吗?”
“当然不了。”王德海说道,语气夸张起来,“您是不知道,大皇子那叫一个能闹腾。翊坤宫那几年,上上下下没一个宫人能睡好的。夜里哭起来,隔着两道殿门都能听见。”
皇帝语气平淡:“蠢。”随即他顿了顿,语气带出淡淡的疑问来,“婴儿不哭是不是不好?”
“这...”王公公也被问住了,“许是咱们小殿下比较沉稳?像陛下。”
皇帝:“喊韩景元来问。”
韩太医已经在侧殿有了自己的屋子,每日守着药炉,听见传唤便提着衣摆快步赶来。
“回禀陛下,”韩太医以为又有什么新问题,紧张地把完脉后,才长长松了口气,“小殿下脉象仍偏弱,需细细温养着,但身体并无大碍。雪莲已将根本稳住,后续便是慢慢养着的事了。”他回复道。
皇帝:“它不哭没有问题?”
生下来就遭这么多罪,现在肯定只是保证活着,别的问题以后再说。韩太医暗自腹诽。但这话是绝不能直接说出来的,韩太医还有家人在王德海手上。
他仔细斟酌了片刻,小心措辞道:“许是小殿下身体尚弱,精力不济,待过些时日元气渐复,自然便好了。”
皇帝瞥他一眼:“最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