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它是399……”王葵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畸区有编号吗?”
“官方有。”他点头,“畸区会扩张,而且不少,有些甚至没法彻底净化,所以据说记录在册的畸区都会有编号,方便区分和追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这个号码,怎么来的?”
“之前有人想让我参加特殊局考核,给的地址就是这个。”王葵如实说,“但我没去。”
鲜于凌有点惊讶,“为什么?”
“珍品靠逐,贱物自附。我几斤几两我清楚,上赶着要我去的地方能有多好?”
他啧啧称奇,眉眼露出一丝兴味,“你这歪理,居然还挺有道理。”
王葵没接这话,只是问,“有没有不进那个畸区的办法?”
“我刚刚暂时封压了那片区域,但维系时间不会太久……你要去哪?”一看她起身,鲜于凌愣了一下。
“回那汤包店看看。”
“现在?”
“时间宝贵,我早上还有事。”
“喂,你……”
凌晨的临安路笼罩在一种深沉的寂静里,王葵快步朝汤包店的方向走去,心里的弦一直绷着。
她很清楚,鲜于凌说的没错。
她刚才也不是怨他,纯粹是自己心里过不去,语气就冲了。
因为,她本可以更早一步的。
如果她早两天去参加了那个考核,也许就能提前知道那孩子失踪的内情,不用等到今晚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一起绑架案归为别人家的家事,但当发现整件事情背后连着的,也许是一整套拿活人当耗材,见不得光的体系时,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洁洁汤包的卷帘门严严实实地合着。
她绕过正门,摸到后墙,发现店后窗的插销松着。刚想伸手去推,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按在了窗沿上。
“太危险了。”鲜于凌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压低声音警告。
“我知道。”王葵转过头,透过幽暗的光线,目光落在他眼底,“我信你说的,这家汤包店是故意建在畸区上的。我能闻到一股臭味,这里面一定有东西。”
男生一脸无奈,“我说的危险是,私闯民宅,搞不好要蹲局子的。”
王葵看了他两秒,点头评价了句,“你也很幽默。”
她把那件黑色防晒外套重新穿上,拉链一拉到顶,领口竖起,遮住下半张脸。
然后拍掉男生堵在窗框上的手,反手往他手里塞了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但我现在是暗访记者,来调查黑工厂臭肉事件。”
王葵说完,就在他一脸凌乱的表情里,双手撑过窗沿,利落地翻进了另一侧的黑暗里。
夜风安静了一瞬。
鲜于凌被她这彪悍的举动震住了。
片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居然是一团被揉得乱七八糟的黑丝袜。
他嘴角一抽,按了下还隐隐作痛的肋侧,神色复杂地叹了一声,“……是个人才。”
……
王葵翻窗落地后,蹲了几秒没动,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慢慢直起身。
店内黑漆漆的,很冷。
她摸出手机,同时打开了手电和录像功能,然后朝前举着镜头,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桌椅、收银台、墙上挂着的菜单牌……
她循着那股腐臭味寻去,穿过大堂,来到后厨。
操作台上放着几个蒸笼,不锈钢台面干净得反光。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扇灰色金属门前停下来。门没有上锁,仿佛店主人压根不在乎会不会有闯入者。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扑面而来的寒意让王葵意识到,这是一间冷库。
冷库很大,不锈钢货架沿墙排开,堆满了整齐的保鲜盒,标签朝外,日期和品种都标注得工工整整。
她用手机照了照那些标签,日期在正常范围内,品类也是各种正常的肉类和半成品,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那气味太大了,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似的腥,就像是肉被放干血后,肌理和筋膜在低温下慢慢变质的味道。
难道,真的只是些过期的肉?
她不死心,贴着货架往里走,看到了最里间的冷冻柜。
手机的光晃到了一个卧式冷冻柜,柜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却隐约照出底下一个雾蒙蒙的轮廓。
王葵将手机贴近,推开冷冻柜的柜门。
下一秒,她吓得倒退了两步。
那是一颗男人的头颅,剃了头发,眉目闭合,皮肤被冻得发灰,紧紧贴在颅骨上,像一层脱水后收缩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