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独处。
离开前,唐颂把一只写着学校名字的信封塞给她。
“楼下校园活动摊位发的,‘写给毕业时的自己’。两年后会寄到学院,也可以写两个人的。”
贺嘉礼接过来:“你写了吗?”
“写了,内容保密。”
周沐阳从旁边探头,自嘲:“她写的肯定是,希望未来的自己不要遇到买错洗衣液的人。”
唐颂抬脚踢他。
回学校的地铁上,贺嘉礼一直捏着那只信封。
“要写吗?”陈令施问。
“写给毕业时的自己,感觉会写得很俗气,也很煽情。”
“可以不写目标。”
“那写什么?”
“写现在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两个人在学校东门下车,去二十四小时自习室借了两张纸。他们分坐长桌两端,约定不偷看。
贺嘉礼落笔前想了很久。
她没有写希望拿到什么奖、发表什么论文,也没有写一定要去哪个城市。那些愿望当然存在,却不适合被两年前的自己变成一道必须完成的题。
她最后只写:
毕业时的贺嘉礼,你现在还喜欢正在做的事吗?有没有学会在需要的时候开口?陈令施是不是还在你身边?
如果答案有变化,也不要责怪现在的你。现在的你很喜欢他,也很喜欢你们各自认真生活的样子。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如果你们真的拥有了同一个地址,希望那里有一扇能看见天气的窗,依然纯粹的喜欢着彼此。
她把信折好,封进信封。
陈令施也同时放下笔。
“写了什么?”贺嘉礼问。
“两年后告诉你。”
“万一我们忘了呢?”
“学校会寄。”
“万一地址变了?”
“那我记得。”
他把两个信封一起送到活动摊位。工作人员在封口处盖下日期,又让他们各自填写手机号和学院。
完成以后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宿舍区门口仍有学生进出,夜宵摊刚摆出来,空气里混着烤红薯和桂花的味道。
贺嘉礼抱着陈令施的手臂,忽然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窗?”
“普通的就可以。”
“朝南?”
“你喜欢就朝南。”
“不准把选择都给我。”
陈令施想了想:“那我想要门口有一盏灯。”
“为什么?”
“谁晚回来,另一个人可以留着。”
贺嘉礼安静两秒:“这个可以。”
“窗也可以。”
“房租还没有算。”
“等有地址再算。”
“洗碗呢?”
“做饭的人不洗。”陈令施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承包。”
“那如果我们都不会做饭?”
“共同学习,或者轮流点外卖。”陈令施又说,“如果你愿意,其实我都可以承包,而且我很乐意。”
贺嘉礼忍不住笑:“你已经考虑得很具体了。”
“我已经幻想过很多次了。”
十一点整,教学楼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陈令施把她送到宿舍区门口,没有催她给出两年后的答案,只在分别前抱了她一会儿。
“晚安,嘉礼。”
“晚安。”贺嘉礼从他怀里抬头,“未来的共同承租人,现在和未来我最喜欢的人。”
陈令施愣了一下。
贺嘉礼已经笑着跑进门禁。
那个晚上,他们没有共同的钥匙,也不知道两封信最终会寄往哪里。
但一扇窗和一盏灯,先在两个人心里有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