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出院那天,临时安置点却临时变卦。
原本愿意接收的同学,她男朋友对猫毛过敏,斟酌之下还是决定取消。
贺嘉礼抱着航空箱站在医院门口,一时间没有新的去处。
“先去我外婆家吧。”
“法条不是不接受新猫吗?”
“可以先分开住,我外婆家有一间空书房,门能关。”陈令施扬了下手机,“我昨晚问过外婆了,她常说多一个人多双筷子,多一只猫猫也没关系。”
“昨晚就问了?”贺嘉礼觉得神奇,“你怎么知道今天领养可能有问题?”
“临时承诺的不确定性太高了,所以准备了备选。”
陈令施总是会在她只看见眼前一步时,替事情多想一层。
明明他们是同龄人。
这样的安排让贺嘉礼十分感激,望向陈令施的眼神里也更多几分欣赏。
于是两人转向,带着纸飞机去了梧桐里。
外婆住在九号楼,和林阿姨同一栋,不同楼层。
老人家早已把书房收拾好,铺了旧床单,猫砂盆、食盆和躲藏纸箱一应俱全。
白色田园猫法条隔着门缝闻到陌生气味,在外面发出不满的长叫。
“抗议无效!”外婆笑着说,“人家是病号,你让让人家小妹妹吧。”
说完又转头看贺嘉礼,眼睛笑成弯弯的线:“你就是捡到手表的同学吧?”
贺嘉礼看向陈令施。
“外婆知道我?”
陈令施轻轻清了下嗓子:“知道一点。”
“不止一点呐。”外婆拆台,“手表找回来那天,他陪我吃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陈令施耳根迅速红起来:“外婆。”
“好,好,我不说。”外婆给贺嘉礼拿水果,还冲她眨眼示意,“你们先安置猫吧,我给你们做做饭吃。”
纸飞机进书房后躲进纸箱,半小时才敢出来喝水。
贺嘉礼蹲在不远处观察,陈令施也陪她坐在地板上。
“你下午有课吗?”贺嘉礼想起来就问了一嘴。
“请过假了。”
“游泳训练也请了。”
“晚上补。”
贺嘉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拳,你的计划全被我打乱了。”
“没有。”陈令施拿出手机,给她看日程表,“真没有,本来也是计划跟你一起度过。”
周六晨训,标注“可调整”。
十点准备案例资料,挪到晚上;下午探望外婆,原本就在计划里。
接下来几天的空档里还写着“陪嘉礼带纸飞机复诊”“领养材料”“给嘉礼吃饭庆祝答辩”“给嘉礼找excel和代码课程”等。
她的名字出现在一个又一个日程格里。
“你这都什么时候加的?”
“想到就加。”
“‘和我吃饭’也算重要日程嘛?我跟唐颂他们约饭都很随意的。”
陈令施想了想才说:“毕竟我跟其他普通同学不一样。”
陈令施提前为她预留最舒服的时间段。
贺嘉礼也低头粗略想了想自己的本周计划。
周四晚上准备去看陈令施的模拟法庭案例赛。
周六上午带纸飞机医院复查。
周日晚上跟陈令施约好了训练后去吃潮汕牛肉锅。
下周一晚上跟陈令施请教社团募捐和使用明细表的修改。
贺嘉礼恍然发现,她的计划里也处处有他的名字,只是以前没有刻意注意。
“我们好像一样。”
陈令施问:“哪里一样?”
贺嘉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颅内日常安排一样。”
陈令施也很配合的指了下自己的额头,“接收到信号了,准备一项项读过去。”
“训练结束去吃饭。”陈令施笑说,“这个你记得吧?”
“当然啦,你不是读取到了嘛!”
“那就好。”
纸箱里传来细小的动静。
纸飞机探出头,看着并肩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门外,法条仍在低声抗议。
陈外婆把一道门守得很稳,让两只猫各自安全。
贺嘉礼忽然觉得,喜欢可能也需要这样的边界。
不是立刻把两个人的生活混合在一起,搅拌所有的情绪,而是替对方留下位置,依旧自己装饰内饰,再慢慢打开门,做好迎接对方的准备。
纸飞机恢复得很好。
一周后拆线,伤腿已经可以落地。
它仍暂住在陈外婆书房,和法条隔门交换气味,从最初互相低吼变成偶尔安静地在门两侧趴着。
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