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傍晚的风裹着草木清香迎面吹来,这味道才终于淡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说话,直至到了无人处,再闻不到一丝焦味,沈归砚才突然停下脚步。

    曲鸢跟在后头,猝不及防撞上他硬实的脊背,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呼,还未站稳,小臂便被人牢牢锢住,身子被轻轻一转,后背贴上树干,沈归砚单手支撑着身子,已经逼了上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已是傍晚,霞光自沈归砚身后铺开,为他笔挺的身影镀了层金边,少年耳根微红,连发丝都被染得剔透,唯那双眼睛照不到一点光亮,沉得仿佛深不见底的幽谭,让人一旦陷入,便再难逃出。

    “萍水相逢?”

    咬牙切齿的四个字在耳边响起,带了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洒下,将曲鸢脑中准备好的措辞灼烧殆尽,只剩一片空白。

    “你我才认识不到半月,如何不算……”

    下意识回应,沈归砚却突然逼近。她剩下的话扼在喉口,只能任由他将自己脸颊挑起,被迫与他对视。

    “曲鸢,你我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如今却同我说,只是萍水相逢?”

    “当时找你解毒,确实是为局势所迫,可如今……唔……”

    话未说完,沈归砚已经吻了上来。

    这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与索取,唇瓣相贴时力道重得让人发疼,却又在发现她细微的瑟缩时,骤然放缓了动作。

    温热的呼吸交织着,曲鸢试图挣扎,他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却微微用力,迫使她仰头承受这带着惩罚意味的亲近。

    舌尖肆虐着撬开她的牙关,沈归砚的吻渐渐失了章法,从最初的狠厉,慢慢染上几分急切的掠夺。

    唇齿相缠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顺着曲鸢脊背滑下,停在她腰间,微微收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几分。

    霞光渐渐暗下去,树影将两人裹得严实。曲鸢意识早已涣散,只能听见他愈发粗重的呼吸,混着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暧昧得叫人头皮发麻。

    直至她被吻得喘不过气,眼角沁出湿意,沈归砚才堪堪后退半分。微微泛红的眼尾带着着难言的情愫,还未出口,曲鸢的巴掌已先一步落了下来。

    “啪!”

    这一掌几乎用上了她所有力气,曲鸢身形微微晃了两下,才终于站稳,掌心火辣辣地疼。

    “是,当时我毒发,以身份威逼,与你做了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可你我早有约定,待到镇上便再无瓜葛,你如今又是在做什么?吃醋?”

    她冷笑一声,手指抑制不住地发颤,却还是强迫自己昂起脑袋,直视着沈归砚骤然错愕的眼睛:

    “且不论我与旁人没做什么逾矩之事,就算真做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莫要忘了,我的夫君,是沈归砚,不是你。”

    鼓足勇气说完,便匆匆转身,生怕多看沈归砚一眼,自己便会在他的目光里溃不成军。

    可少年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却还是从身后传来,让人听了连心脏都泛着疼:

    “你若那么喜欢那个存在于故事里的沈归砚,那站在你面前,活生生的我,又算什么?”

    曲鸢顿在原地,无奈地闭上眼睛,睫毛轻颤,覆住眼底的不忍。

    今日,她或可心软,但若放任他这情愫发展,假使有日,他找上京城,山匪和将军夫人,让旁人知道了这层纠葛,他们两个,一个都活不了。

    掩在袖中的手攥得发紧,曲鸢睁开眼睛,那句狠话酝酿半晌,终是放了出来:

    “你,连个情夫都不算。”

    说罢,逃也般地离开。

    回到小屋时,老人已经醒了。苏禾坐在床前,看见曲鸢一个人回来,倒也不意外,介绍完曲鸢,便出去准备晚饭。

    又过了不知多久,院门被人推开,沈归砚终于回来,冷着脸将采来的草药洗净、研碎,敷在老人伤处,便进厨房,不知同苏禾说了什么,晚膳都未用,就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

    房门轻轻关上,他自始至终冷着脸,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话。

    待晚膳过后,苏禾才凑过来,不知是故意,还是真难为情地开口:

    “姐姐,我这屋子小,今日又烧了一间,只剩两间房了……”

    他今夜照顾奶奶,可以挤一间,至于剩下一间……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曲鸢抿了抿唇,本想称自己可宿在堂屋里,环顾一圈,却见四周都摆满了杂物,连处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若要收拾开来,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他们二人突然打搅,本就给人惹了不方便,属实没有再麻烦苏禾的道理。

    想到这,还是应了下来。

    房内并未点灯,推开木门的瞬间,堂屋中的火光堪堪照进了一条缝。

    沈归砚蜷膝坐在墙角,听见推门声,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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