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开了眼睛。

    眸底昏沉褪去大半,额间滚烫的热意也散得干净,四肢百骸虽还带着些许绵软,却已不复昨夜的灼痛难捱。

    她微微侧首,撞进一片熟悉的暖意里。

    沈归砚以臂为枕,将她圈在怀中,似乎已经睡着了。唯有眼下晕出一片像被浓墨染过的青黑,好似昨夜压根不曾睡过。

    近在咫尺的距离,少年轻浅的呼吸均匀洒下,将她脸颊扑得通红。

    曲鸢咬了咬唇,想悄悄挣开他怀抱起身,指尖才触到他衣襟,却见沈归砚睫羽簌簌一颤,睁开了眼睛。

    “醒了?”

    往日清亮的眼中布着几缕血丝,沈归砚出声询问,看见曲鸢泛红的脸颊,才意识到这般距离太过暧昧,不自然地低咳两声,松开了手臂。

    “你这病,好了。”

    他没说是被暂时压下去的。

    反正日后回京,他还有许多时间来为她解毒,与其让她整日担惊受怕地忧心毒何时再发,不如先这般,换她一阵心安。

    “是吗……真好……”

    曲鸢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以为沈归砚在安慰她,并未当回事。

    一个人踱到溪边,自暴自弃般地脱了鞋,任溪水亲吻她的脚踝。

    从前她体弱,又得守着规矩,很多事想做,却做不得。可如今,反正都快死了,总要任性一回,才不算枉来这人间一遭。

    就这般用溪水淌了脚,和着泥巴捏了泥人,又哭着闹着逼沈归砚举着她掏了树上的鸟窝,眼见着天色暗了,曲鸢才终于靠着树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待下一场折磨。

    等了许久,预料之中的高烧却没有到来,连缠了她两月的合欢散,都没有丝毫发作的迹象。

    “怪了……”她暗自嘀咕一声。

    就算是身上的病真被他治好,这个时辰,她身上的合欢散也早该起作用了。可为何如今……

    是她快死了,回光返照吗?

    曲鸢柳眉不自觉蹙紧。

    正疑惑,余光却瞥见沈归砚鬼鬼祟祟地挪了过来,耳根还带着抹极不自然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