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能的废……”

    “沈翊!”

    曲鸢厉声喝断他的话。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辩解:

    “我的夫君,可以战死、病死,却独独不可能,挥剑自刎。”

    黑夜中少女眼眶红红的,仿佛下一刻便要哭出来。

    她确实不了解他。

    除却那次连样貌都未能看清的初见,她所了解的他,是从那些民间故事中听说的,是从沈家人的只言片语中捕捉的,是从他生前留下的痕迹中一点点拼凑的。

    她不了解他,可她欠他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我不知这刀你究竟是从哪来的,又是出于什么这般诋毁他,但这些话,我不想听。”

    一滴眼泪不自觉落下,少女哽咽着背过身去,再不发一言,仿佛只有这般,才能让心中那点罪孽感减轻一些。

    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归砚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良久,终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一夜无眠。

    直至第二日继续赶路,两人都未再说一句话。

    曲鸢望着前方那道身影健步如飞,与自己越来越远了,提着裙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本不想服软,偏偏两腿因接连两日的折腾酸软得不行,追了许久,实在走不动了,才终于停下来,望着沈归砚直挺的脊背,身子一歪,就势“摔”在了地上。

    “哎……”

    这一下摔得很轻,很假。

    她本也没想让沈归砚信,不过见二人冷战,借机给他个台阶下。

    伴着那一声轻呼,视线中少年脚步终于停下,人也转过来了,却只倚着树干悠悠站着,那双本就淡漠的眼中不起丝毫波澜。

    不知是没看出来她给的台阶,还是看出了却压根不想理。

    “你这出把戏,昨夜已经试过了。”

    曲鸢揉着发酸的腿根,挤出一眶泪来:

    “疼……”

    对方歪了歪脑袋,唇角依旧挂着抹人畜无害的笑:

    “与我何干?”

    “你弄的。”

    “……”少年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却依旧立在原地,半分不曾动弹,“那又如何?”

    才受了这么点苦,便连路都赶不了,若是放在军中,哪个小将敢这般懈怠,他早让人拖下去军法处置了。

    无动于衷的模样传到曲鸢眼中,让她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了。

    她自小身子便不好,这两年虽靠将军府的药材养得健朗些,可近来又是遭劫又是坠崖,断了药不说,其他条件也是大不如前。

    宿在野外、被他连着折腾两夜,还不曾休息好,如今脑子也浑浑噩噩的。

    若这般硬撑着行进,只怕还未到镇上,自己便先死在半路了。

    今日这台阶,他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想到这,曲鸢眼睫微垂,以袖掩面,同在山寨时那般,将声音刻意捏得绵软:

    “昨夜欢好时,二当家可不是这般,如今提了裤子,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沈归砚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见他不语,曲鸢低泣两声,硬是挤出来两滴眼泪:

    “也不是我不想走,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二当家这受之父母的……着实不容小觑……”

    “呜呜……郎君身量高,体格又好,自己是没感觉,可妾身在这水里,好似扎了一两个时辰马步……”

    “若换了寻常女子,尚不能承受,何况是我这般的……”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传到耳边,沈归砚面色肉眼可见地黑下去,沉着脸在原地立了半天,才终于拿她没辙了般走过来。

    曲鸢剩下的话止在唇齿间,抬眸,含着水光的眼睛娇滴滴望了他一眼。

    以为他要抱她,再不济,也应是背的,却觉身子被人一拉,下一刻人便被沈归砚扛货物般地扛在了肩头。

    满头青丝因这一动作倒转,几乎要垂到地面,曲鸢忙用手抓起,以发带牢牢挽着,确认不会缠上路旁草木,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句话:

    “你当真……半点不怜香惜玉?”

    “你与一个山匪谈怜香惜玉?”

    戏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这次轮到曲鸢沉默了。

    好歹不用自己下地走路,除了晃荡点,没什么不好。

    曲鸢将身子放松下来,两手自然垂落,仿佛一片倒挂枝头的树叶,随他的步子晃啊晃,晃啊晃。

    大脑逐渐混沌,难受得很,不知晃了多久,她终于抬眼,柳眉蹙成个好看的弧度,声音却没了半分生气:

    “沈翊……我想吐……”

    晃荡的指节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沈归砚总算将人放下,指尖在她额头轻轻一探,又迅速弹开。

    烫得惊人。

    “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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