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有些激动,“再说,她要你们的眼睛做什么!”
众人因阿梓这突然的一吼,都怔住了。
子舒箩似心有触动,将她抱入怀中,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抚。
玄烬尘刚想出言阻止,却见子舒箩灰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绿的光芒,那是仙人使用仙力时才会有的瞳孔异色。
当即自然地侧过身子,遮住了赵婆婆的视线。
“赵婆婆,你不是也在那雾中吗?怎么?你也见了仙人?”
他说话惯会用着一种轻快的语调,只是面上似笑非笑,满眼都是探究。
赵婆婆被他突然的发问问得一怔。
“当时雾气太大,我只记得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动,举灯去看时,发现阿梓在水中,便将她拉上了船,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只是醒来后也被剜去了双眼。”
子舒箩拉着阿梓的手,直起身来,“莫非,是阿梓将你带回碧溪村的?”
赵婆婆摇了摇头,“是村长,柳村长早年受恩于一位仙人,得了一支箫,那箫声奇特,听着像是野鬼哭嚎,可偏偏,只要是迷了方向的船,或是困在雾中被剜去眼的人,只要听见箫声,就能找到碧溪村的渡口。”
“有那么神奇?那这柳村长可真是深藏不露。”玄烬尘抽身向外看去,“可是,柳微人呢?”
“你不知?”赵婆婆跟着到了院里,似是非常惊讶,“村长和你们那个许照江,好像是有仇怨在身上的。”
说话时,她刻意压低了嗓子,似乎柳微随时都会突然出现一般。
“此话怎讲?”子舒箩还从未听过师兄和谁人结下了仇。
阿梓在院中,摸到了一把木做的摇椅,格外小心地躺了上去,“赵婆婆不知,赵婆婆总是喜欢瞎猜。”
“你小孩子不懂,我这两只眼可看得清清的,村长一见许少侠,就跟耗子见了猫。”
她神秘兮兮地往子舒箩身边凑了凑,“你看,他把你们领来,就赶紧走了,这不是怕和许少侠照面吗?”
“嗯,有几分道理。”子舒箩点点头,神色肃然,“可有何实据?”
赵婆婆嗫嚅着,倒像是真有什么真凭实据,只是不好说出口。
玄烬尘盯着阿梓,她果然又开口道:“赵婆婆想说,柳村长是碧溪村柳家的后代,而碧溪村以前有两大家,一是柳家,二是江家。”
子舒箩去看赵婆婆,她果真又为阿梓的这番话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她晃了晃摇椅,接着说:“柳家擅武,江家擅文,两家因过去的一些旧事,势同水火,许少侠的名字里有个‘江’字,若是倒过来,‘许照江’便是——”
阿梓突然止住了声音,玄烬尘不知何时已从子舒箩身上抽出了逢夺,他悬着手腕,刀尖朝下,似是不经意摆到了她的脸上。
这场面,倒是吓坏了赵婆婆,她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习武之人,拿着把刀,对准了阿梓的脸,像是要去剜她不存在的眼睛。
“怎么?你能看见?”玄烬尘眯眼去看那层蓝纱之后的黑洞。
阿梓却仍是不慌不忙地晃着摇椅,随着晃动,她的脸离刀尖远一分又近一分,只是开口时,仍是怯懦。
“不能,只是我感到了杀气……你是在用什么尖锐的东西,试我的眼睛吗?”
她自顾自伸手摸了摸那柄刀,指尖触及刀身,便瑟缩着收回了手。
“是那个姐姐别在腰后的刀吧,我摸着像是,刚刚她抱我的时候,我就摸过了。”
这话说得平常,仿佛那刀并非悬在她的脸上。
“那你不怕吗?”玄烬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正常,这个叫阿梓的,浑身上下都值得怀疑。
赵婆婆已经被吓得捂住嘴,瘫坐在地上,她未料到向来沉默寡言的阿梓,今日竟会说出这么多连她都不曾听过的话。
子舒箩连忙去扶她,不想,阿梓却将那摇椅摇得更用力了。
她声音还是那般软弱无力,“不怕,因为她,不会让你随意杀了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玄烬尘仿佛从阿梓那张可怖的脸上,看到了类似于孩童天真的笑脸,只是隔着蓝纱,着实有些骇人。
她边说,边用手轻巧地指了指子舒箩。
子舒箩扶住赵婆婆,走到阿梓身旁,道:“你知道什么?”
赵婆婆想要去捂住她的嘴巴,声音颤抖着说:“阿梓,别乱说了,你这些话都是哪儿学来的……阿梓,行行好……”
玄烬尘见赵婆婆扑来,赶忙把逢夺不动声色地收起,去看子舒箩的神色。
“你,知道什么?”子舒箩直起身来,指尖蓄起仙灵,幽蓝的光在身后闪烁,她往后退了一步。
玄烬尘旋身立于她身侧,逢夺在手,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