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狐影书声啖真假7
师姐以后还得再多教我些。”似是意识到她的沉默,玄烬尘话头一转,仰起脸笑得一脸纯粹讨好。

    像是受伤柔弱的雏鸟,慌张地害怕失去庇护。

    子舒箩轻叹了口气,心道,师弟还是能意识到话说的不留情面,总归还是良善。

    见师姐神色渐缓,玄烬尘将那银针接过,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又作势要放入嘴中尝尝咸淡。

    子舒箩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

    “口齿是最灵巧的工具。”玄烬尘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虽修行难成上乘,但五感异于常人,故而独创了用口齿的怪法,也因此刚刚给子舒箩取针时也极其自然。

    不过一根毒针,自是吞下也伤不了他分毫。

    趁子舒箩晃神,他已快速将针放入口中。

    “初尝有酸甜味,而后是苦辛,再是……呸呸呸。”

    玄烬尘尝到了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梦阴草。”

    他接过子舒箩递来的水,急急漱口,梦阴草当得上是世上最最难吃的毒草。

    这点他早就深有体会。

    当年苍梧山上,师父子不言,将他直接丢给了师姐。

    师姐当时在精研药理,因食用毒草过多,早已百毒不侵,苦于无法试出这种新见的毒草。

    直到玄烬尘面上极不情愿,实则如猫见了老鼠,饿狼咬住了肉,迫不及待地吞下了那株毒草。

    他感受着师姐用手及时地为他封住了痛感,强行睁开眼去品尝师姐脸上因他而产生的慌乱……

    “师姐”,他笑得难看却发自肺腑,“我永远信你,也只信你……”

    说完,人就昏死了过去,后来再醒转时,师姐早已累得伏在他枕边睡着了……

    “梦阴草,这么多年我只在紫宸殿的后院见过。”子舒箩打断了他的回忆。

    “紫宸殿?”玄烬尘低头思村,人皇景帝的寝宫中怎么会有毒草。

    子舒箩见他一晚上神色中都有一种郁郁之气,便抬手想替他去抚平不自觉拧起的眉头。

    玄烬尘回过神来,正对上她那双探究的眼睛。

    他想直接说他是在气她的莽撞,邪鬼师姐必然不放在眼中,可是这是在莫名出现的嘉竹书院。

    倘若这一系列的怪事串联在一起,再加上紫宸殿的梦阴草,和今晚刻意模仿师姐的邪鬼。

    他直直地望着师姐,师姐却正睁着一双惹人心动而不自知的眼睛,已然准备好了所有情况的回答。

    我担心你。他觉得太平淡。

    我不想你受伤。他怕师姐会嫌弃他修为平平。

    我希望师姐永远安好。

    “我希望师姐永远安好,难道师姐已然忘了吗?”玄烬尘说话时声音轻得让人怜惜,反而他倒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事发突然。”子舒箩忍不住一阵心酸,转而捏捏他的脸,笑得温和,像三月杨柳风迎面吹,不寒不燥,“师弟放心。”

    玄烬尘只觉月光都温柔了几分,竟不自觉也想要伸手去捏捏她的脸。

    一如从前他曾偷偷做过的那般。

    “好了”,子舒箩自然地挡下他的手,又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排坐下,说道:“今晚我们就守着灵儿,有两大高手在此,什么阴谋诡计都要等我们睡醒后施展。”

    说罢便一把将玄烬尘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而她叠着他的脑袋,安然闭上了双眼。

    玄烬尘有些别扭地斜侧着身子,被挽住的胳膊是全身的支点,他不动分毫,嘴角微扬,竟是一宿未曾合眼。

    翌日清晨,子舒箩舒展腰肢,身上不知何时披上的薄毯滑落。

    她伸手挡住略略刺眼的阳光,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李文!这是李文的头!”

    子舒箩三下五除二将衣衫穿正,一推门,一个方形的木盒正放在书院天井正中,盖子被掀翻在不远处,蚊蝇盘绕不去,那脑袋上贴了张纸,上书——

    狐妖杀人,女祸人间。

    学子撤远围观,子舒箩上前将那页纸拈起,仔细端详。

    景燕灵昨夜虽受了伤,可仍是在听到声响后执拗地起身,她眯起眼去辨认纸上内容,随即负手一笑,震声呵道:“江林抚何在?”

    人群吵嚷,江林抚闻声又向后瑟缩了一些。

    却不料身后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他侧过头向后看去,先看到的是玄烬尘那柄横在他耳侧的逢夺短刀,接着是他的冷脸。

    屁股上一吃痛,江林抚直接一个狗啃泥,趴伏在盒子前,待到他定睛一看,竟与那怒目圆睁的头颅来了个对视,便慌忙往后一仰,却不想动弹不得,原来已被景燕灵踩住了袍袖。

    “杀人者,江林抚!”景燕灵居高临下,直指他的面门。

    江林抚汗如雨下,他攥紧衣袖,虽身处低位却大义凌然,“公主殿下怎可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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