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还是照常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红色校服敞着扣子,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歪歪的。
甚至从硝子桌上顺走一根棒棒糖,被五条悟骂了一句“肉包子你又抢”,然后笑嘻嘻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好像昨天晚上那个浑身是血坐在床沿掉眼泪的人不是他。
好像那扇被夏油杰推开的门从来没有被推开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子还是那样过着。
言祀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
安逸,快乐。
天天霸凌老师,欺负同学,捉弄辅助监督。
偶尔也会在深夜的浴室里和剔骨刀比一比硬度,然后攒够积分,把属性值往上加一两点。
他最近把速度加到了八十五,咒力总量堆到了八十。
面板上的数字越来越好看,他在训练场上跑得比五条悟还快,五条悟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并向他发起了数次赛跑挑战,全输了,最后把原因归结为“你腿比我长这不公平”。
言祀点点头说:“你那六眼长你脸上是当电灯用的。”
五条悟比言祀高些,腿也要长些。
这死猫为了找理由都开始说胡话了。
接着,五条悟追着言祀打了一整个下午。
夏油杰照顾两个小孩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这个转变过程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因为他本来就是个细心的人。
他学会了给津美纪扎辫子。
能扎出两条对称的麻花辫,发尾用不同颜色的皮筋固定,星期一粉色星期二蓝色星期三黄色,津美纪每天出门前都会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辫子,然后满意地跑去跟惠炫耀。
他学会了做伏黑惠喜欢吃的姜汁猪肉——惠不吃甜的,所以他特意把糖的用量减到最少,出锅前端端正正地码在盘子里。
惠第一次吃完一整盘的时候,夏油杰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个空盘子,内心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甚至给两个孩子各自买了一个小书包,津美纪的是粉色的,惠的是深蓝色的。
津美纪往书包里塞满了她的绘本和蜡笔,惠往书包里塞了一个弹力球和一本怎么拼都不会散架的硬纸板积木书。
夏油杰很喜欢伏黑津美纪。
因为伏黑津美纪喜欢乖乖地抱着他,小手攥着他的校服领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头发上有儿童洗发水的桃子味。
她会在夏油杰坐在沙发上翻任务报告时悄悄爬上去,窝在他旁边,不出声,只是靠着他的胳膊翻自己的绘本。
翻到某一页觉得有意思,就用手指戳戳夏油杰的手臂,把绘本举到他眼前说“杰妈妈你看这个小兔子”。
夏油杰就会放下报告,认真地和她讨论为什么小兔子的耳朵这么长。
有时候她玩累了直接靠着他的胳膊睡着,呼吸又轻又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弯弯的阴影。
夏油杰会把她小心地挪到枕头上,给她盖好毯子,然后把客厅的灯光调暗。
这种时候,他总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一个十五岁的未婚未孕少年,在同期的胡闹和任务的间隙里,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快乐。
当然,也可能是他在苦中作乐,因为他一共带四个孩子,小的两个很乖,大的两个很糟心。
这天,夏油杰特意挑了一个离言祀任务地点近的地方做任务。
他在高专任务板上选了那个标注着“三级咒灵、琦玉县某废弃仓库”的单子,距离言祀当天被派去的地方只有几条街。
夏油杰做完任务之后没有回高专,而是在附近找了家便利店门口的长椅坐下来,买了一瓶乌龙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等着。
辅助监督在车里整理咒力残秽的记录,问他是否需要直接返校,他礼貌笑笑。
“不用,我还有点事。”
夏油杰知道言祀的任务地点在前面的商业街附近,按照言祀的效率,应该快结束了。
他没等多久。
言祀从巷子里走出来,红色校服在灰扑扑的旧商业街里格外显眼,手里拎着几个黑溜溜的咒灵球。
那些球体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转动,表面光滑,边缘清晰。
言祀边走边把其中一颗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低头吃了。
腮帮子鼓起来,喉结滚动咽下去,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动作熟练得和吃团子没有任何区别。
夏油杰看着他把咒灵球塞进嘴里,咽下去。
他想起自己每次吞咒灵球时的感受。
擦了呕吐物的抹布,腐败的酸味,铁锈的腥气,橡胶烧焦的焦苦。
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