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胸口来了一拳,把血吐干净。
那一拳不重,甚至有点随意,像是敲一扇不太听话的门。
拳头落下的时候,沉闷的撞击声被他红色校服的布料吸收掉大半,只剩下轻微的一声闷响。他吐了点血。
不多,就一小口,混着唾沫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的弧度往下淌。
然后他顺手把这股疼痛也共享了过去,比例调到百分八十。
树上井山原本跪着的身体直接僵住了,然后往侧面一歪,侧翻在地上,脸朝下,姿态扭曲得毫无美感。
不再抖了,手还保持着捂着胸口的姿势,但手指已经不抽搐了。
眼睛还睁着,倒三角眼里凝固着一种混合了困惑、恐惧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那疼痛是从哪里来的。
“啊,怎么变死了?”言祀走上前,用脚尖踹了他两下。
第一下踹在肩膀上,树上井山的身体晃了晃,手臂从胸口滑落,软塌塌地搭在砂地上。
第二下踹在肋骨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只是被动地随着冲击力滚了半圈,脸从朝下变成了朝上,那双死不瞑目的倒三角眼直直瞪着天空。
言祀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满脸遗憾地蹲下来。
他歪着头,紫色眼睛里的笑意收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惋惜。
不是惋惜一条人命没了,一具会思考的尸体而已,死了就死了。
言祀是惋惜一个玩具坏得太快。
“这才几下啊。”
“我还没玩够呢。”
他蹲在尸体旁边,伸手把树上井山还睁着的眼睛合上,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对方额头上往下轻轻一拂。
然后又翻开看了看。
瞳孔已经散了,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点,是疼痛性休克导致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的痕迹。
确认了,确实死了。
不好玩。
nononono…
他痛定思痛,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是在做任务复盘。
百分之八十太猛了。
这人连第一波疼痛都没撑过去,心脏就罢工了。
下次先用百分之五十,给目标一点希望,让他以为自己能撑住,让他以为这场架能打。
然后再一点一点往上加。
六十,七十,八十。每次加一点,每加一点看对方的反应,看他的表情从痛苦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那才好玩,把猎物一刀捅死是最无聊的狩猎方式。
他把这个结论记在心里,站起来,随手给自己治疗了。
反转术式在体内运转,肺部的钝痛慢慢消退,喉咙里残留的血腥味也被新生的组织替代。
他用校服袖子蹭了蹭下巴上已经半干的血迹,红色布料把血渍吸收之后颜色更深了一块。
它和海风带来的盐分混在一起。
海风从岸边吹过来,把树上井山身上那股劣质烟草和汗臭味吹散了一些。
远处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拍着礁石,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还是碎银。
度假村还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度假村里的活人早被言祀用金钱打动,这几天搬出去潇洒了。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的假期。
言祀低头看了看树上井山的尸体,随意用咒灵操术,操控一只特别的咒灵给那尸体吃了。
杀人什么的,他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是他发布悬赏让他们来刺杀的又怎样呢?
杀了就是杀了,技不如人。
如果有人来把他真杀了,言祀也表示赞赏。
很厉害,不是吗?
然后他抬起头,紫色眼睛望向度假村入口的方向,海风把他的黑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他抬手把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这个悬赏令才发出去一天,就来了一个人。黄金周还有几天,后面还有谁来?
甚尔多久会来?
那个赌运极其差劲的赌鬼。
言祀弯起眼睛笑了,眉心的红痣被阳光照得格外显眼。
人生这才有意思嘛。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言祀看了眼来电人。
五条悟?
这死猫打电话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