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个大晴天。
阳光从窗户灌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连空气里的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训练场上有五条悟踩过沙地后,哈哈大笑的声音,再远一点是山风穿过杉树林的簌簌响动。
风和日丽,岁月静好。
教师独立办公室。
夜蛾正道的独立办公室在教学楼二层走廊尽头,面积不大,但胜在安静。
墙上挂着历届学生的毕业照,书架上塞满了咒术理论参考书和任务档案,桌上摊开的教案旁边放着一个半成品咒骸,针脚才缝了一半,针脚很密,手艺不错,缝衣服肯定更好。
言祀看了眼,闭上眼睛,张嘴就来:“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夜蛾老师你适合当妈妈。”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对面,言祀说完这句话后,靠着座椅,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搁在办公桌上,脚踝正好压在那只半成品咒骸旁边。
校服外套没系扣子,领口大敞,露出里面一件血红色的短袖。
那件短袖颜色很正,红得像是刚杀完人把血涂上面了。
这身衣服在一屋子暗色调的办公家具和深色书架之间格外扎眼。
言祀的黑色长发没扎,垂落在肩膀,胸前。
他今天起晚了,刚被夏油杰从被窝里拽出来,头发还是乱的,发尾翘着不听话的弧度。
刷牙洗脸都是半闭着眼睛完成的。
在他嘴里还叼着牙刷的时候,夏油杰一句“夜蛾老师找你”就把他塞进了办公室,放置在了座椅上。
此刻言祀正半眯着眼睛,紫色瞳孔被透过百叶窗的阳光切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细条。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调子飘忽不定,偶尔拐到某个熟悉的旋律上去,又被他随性带偏,变成一首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即兴作品。
调子怪,但他声音好听,所以听着也不错。
言祀手里把玩着一副墨镜。
镜框偏宽,款式沉稳,鼻梁处的衬垫有轻微磨损痕迹。
夜蛾正道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那是他自己上周失踪的备用墨镜。
那时候三月份,他还没被认命为班主任,两个人只能算是见过几面,不熟。
夜蛾正道的脸已经黑成炭了。
恶劣的学生还是个偷子。
“言祀。”
声音压得很低,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明显的忍耐。
这是一个已经在发作边缘但还在试图保持师道尊严的语气。
“我听得见哦~老师,我听力比你们这些年纪大的好多啦~”
言祀把墨镜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照了照,镜片上有一点指纹,他用袖口擦了擦。
关西腔拖得又长又软,尾音往上翘,听起来没有任何被叫全名的紧张感。
恶劣,太恶劣了。
夜蛾正道深呼一口气。
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空气从鼻腔进去,在肺里转了一圈,再从嘴里缓缓吐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气。
开学才第三天,这个学生已经翘过整整一下午的课,没有请假条,没有提前报备,带着辅助监督就跑了。
甚至连事后补个借口的意思都没有。
昨天下午的考勤记录上,言祀那一栏从一点半开始就是空白。
而他的辅助监督边田下一提交的任务报告显示:言祀在当天下午完成了一件二级咒灵任务。
效率很高,处理得当,祓除时间不到三分钟。但他就是没来上课,下午其他时间全部去玩了。
夜蛾正道甚至在自己宿舍门口发现了“伴手礼”。
“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言祀把墨镜放下,歪了歪头,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表扬我昨天的任务做得漂亮?”
他顿了顿,看着夜蛾正道额角隐隐跳动的那根青筋,语气认真得几乎不像玩笑,“还是讨论我这种优秀的学生有多受欢迎?”
夜蛾正道的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办公桌上那半成品咒骸被震得弹起来,针线盒里的线轴滚了两圈撞在笔筒上。
“你昨天下午没上课!”
“我去做任务了呀~”
言祀把脚从桌面上放下来,他一点都不恐惧,懒洋洋的。
那声巨响连他的睫毛都没惊动。
他调整了一下动作,换个姿势更舒服。
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墨镜挂在指尖上转圈,速度匀得很。
“二级咒灵,祓除成功,没有人员伤亡,辅助监督全程安全等候。报告应该已经交了吧。”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