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阖家欢乐,久违的温馨
    丁伟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身半倚着窗台晒太阳。

    七月底的午后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膝头那本书的封面上,他手里那本《战争与和平》是繁体竖排译本,纸张泛黄,书脊已经散了三分之一。

    孔捷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跟邢志国低声聊着关于部队炮兵编制的事。

    林瑶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只藤编匣子打开,匣子里面装着几封已经拆开的信。

    她把这些信递给余生的时候手指在信封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余生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的邮戳日期最早的一封是五月十二日,最晚的一封是七月八日——恰好是金城战役发起前的四天。

    "上个月寄到的,一共九封。"林瑶说,"你那些信写了没?"

    余生点了一下头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沓折好的信纸。

    纸页被体温焐了整整一路,边缘有些皱了但字迹还清晰,每封信的抬头都写着"林瑶亲启"。

    李云龙的故事还在继续,已经讲到轿岩山攻防战了。

    "当时那个坡陡得像一堵墙,往上爬一步要往下滑两步,我手下的兵一个个咬着牙往上蹭,手扒着石头缝脚蹬着树根——”

    “有一个小战士爬到一半靴子掉了,光着一只脚继续往上爬,山石面被太阳晒得滚烫,他那只赤脚踩上去兹拉一声响——"

    小男孩听得眼睛都直了,嘴角张着忘了合拢。

    小姑娘从画册上抬起头来插了一句嘴:"叔叔,那个叔叔的脚烫坏了没有?"

    李云龙被这问题噎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应该烫起泡了。"

    小姑娘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说:"那很疼。"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云龙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是很疼。"

    林瑶起身去续了一壶热水。

    她提着铜壶给每个人的茶杯添水时经过丁伟身边,丁伟把《战争与和平》合上搁在窗台上,朝她说了句"谢谢"。

    她倒完水之后在他旁边站了一下。

    "老丁,"林瑶说,"你那些书还在老地方放着,一本都没动。"

    丁伟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靠东墙那个书架专门给你留了一格。”

    “等你安顿好了随时过来取。"

    丁伟嘴唇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那敢情好。”

    “我那几本书放了快两年了,之前临时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还以为早就被处理了。"

    林瑶摇头:"我给包了牛皮纸封着,不生虫不落灰。"

    傍晚时分,余府开饭了。

    食堂的小圆桌上摆满了盘子——干炸丸子、木须肉、凉拌黄瓜、拍蒜茄子、红烧肉炖粉条、醋溜白菜,主食是馒头和米饭管够。

    比驻所那顿饭更丰盛,而且有了家常菜特有的那种勾人馋虫的香气。

    李云龙看到红烧肉炖粉条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嫂子,你也太客气了!"

    林瑶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角,围裙还没来得及解。

    "客气什么,你们五个能从朝鲜好好地回来坐在这张桌上吃饭,我这当嫂子的多炒几个菜怎么了。"

    "开饭。"

    小姑娘吃饭慢,咬着馒头一点一点地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她吃了半块馒头之后碗里的红烧肉还没动,林瑶用筷子尖点了点碗沿:"把肉吃了。"

    "太大了。"小姑娘嘟着嘴说。

    余生伸手把她碗里那块肉夹起来在自己筷子上擘成两半,一半放回她碗里,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嚼了。

    小姑娘看着那半块肉,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把肉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小男孩吃饭猛,狼吞虎咽地扒了半碗米饭之后打了个嗝,抬头看着李云龙,嘴角还沾着一粒饭:"叔叔,你以后还打仗吗?"

    李云龙嘴里含着馒头,含糊地"唔"了一声咽下去之后才回答:"不打了,仗打完了。"

    "那以后干什么?"

    "上学去。"

    小男孩眼睛瞪大了:"叔叔你也要上学?"

    李云龙咧嘴一笑:"学打仗的课,叔叔以前只会冲上去打,以后要学怎么更聪明地打。"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

    桌上大人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默契、有笑意、有某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关于接下来那所军事学院、那些科班出身的人、那些即将到来的新棋局,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但没有人在这顿饭桌上说破。

    晚饭结束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的灯笼被点亮了,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纸罩散开把青石板地面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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