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良那边得了李红梅的许诺,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二十岁,走路都带着风,当天下午就去了县城。
他要去见的,自然是那个能帮他捅破天花板的人。
而李红梅,则直接开着自己的桑塔纳,一路朝着颍水市疾驰而去。
她要见的,是吴峰。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这种关乎人事布局的大事,必须当面谈,当着这位叔叔的面,把所有利弊都摆在台面上。
颍水市,吴峰的家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
吴峰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海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李红梅端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叔,王允这事,市里是不是太急了点,他在大王镇才待了一年,怎么说调走就调走了?”李红梅撅着嘴,带着一点向长辈撒娇的埋怨。
这是她这次谈话的策略,却没想到吴峰根本不吃这套。
“哼!”吴峰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不是你们那篇报道惹的祸!”
李红梅立刻噤声,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你们胆子是真大!大王镇现在是什么地方,你们心里没数?还敢往外发报道,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吴峰重重地将手里的紫砂杯往茶盘上砸下,发出‘铛’的磕碰声。
茶水溅出,撒在桌面上。
李红梅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自家叔叔发火还是挺吓人的。
“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就觉得路修好了,是件大好事,想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而且稿子只发到县里,谁知道市里怎么也知道了?”
李红梅小声地解释着,声音里透着‘委屈’。
“县里?”吴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们县里有聪明人!他去你们大王镇转了一圈,就感觉不对劲,回来就直接把情况递到市里来了!”
“好在市长发现得早,手快给压下去了!不然,你、王允,还有那个陈建国,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给我滚蛋!”
吴峰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冷意,让李红梅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县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还来一趟大王镇,自己竟然毫不知情!这有点可怕了啊。
“那人……是谁啊?”李红梅忍不住好奇。
“不该你问的别问!”吴峰瞪了她一眼,“市里会处理干净,你们这次算是走了狗屎运,因祸得福,王允提了副处,你也能顺理成章地上了书记。”
吴峰的语气缓和了不少,重新拿起茶壶,给李红梅面前的杯子续上水。
李红梅看这动作,就知道自家这个叔叔还是爱护自己的,这也是给自己一个警醒了。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顺势接过了话头。
“叔,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这个事,这么一来,镇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我心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请您给参谋参谋。”
“哦?”吴峰抬眼看她,目光锐利,“你不会是想让那个陈建国上吧?”
“不是不是,”李红梅赶紧摆手,开口解释。
“他资历还不够,现在提他,太扎眼了。”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们镇里有个副书记,叫张忠良,今年五十八了,老同志,我想着,能不能让他顶上去?”
李红梅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但吴峰听懂了。
他在官场混这么久,这点安排一下子就明白了,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呢?”吴峰的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让陈建国接他的位置,上副书记?”
李红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吴峰没再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客厅里只剩下他吞云吐雾的声音,烟雾缭绕的。
李红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自己这个叔叔是在权衡利弊,是在思考这步棋的可行性,但按她自己所想,这步棋应该没问题。
许久,吴峰才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你说的那个副书记,背后站着谁?”
李红梅精神一振,自己这个叔叔能这么问,看来这事有门儿。
“是县委办周方民的人,我听说,周方民应该是张书记的……”她没有把话说完,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她也清楚,即便自己说了,以叔叔的谨慎,也一定会再派人去核实一遍。
吴峰点了点头。
“内部提拔,倒也是个路子。”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