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把脸,对着镜子照了照,眼底有点乌青,跟被人揍了似的。
昨晚在刘洪书房里待到凌晨一两点,三个人围着镇域经济翻来覆去地磨,罗德那支笔就没停过。
走的时候腿都软了,偏偏两位教授还精神抖擞地在那低头研究,压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这就是搞学术的人,较起真来,真不要命。
陈建国打了个哈欠,下了楼。
李红梅、王允和罗宇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着了。
“建国,昨晚几点睡的?”
李红梅看到陈建国眼皮耷拉着,还在打哈欠,笑着问了一句。
她了解自己那两位老师的性子,做起事来六亲不认,怕是昨晚把陈建国薅秃了。
“一两点吧,镇长,刘老师和罗老师学识渊博,做事又认真,我是真佩服。”
陈建国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的感慨不掺假。
昨晚那个强度,比他在乡镇连轴转还累。
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完全是两个概念,说错一句话就要被追着问半天,跟过堂似的。
但好在昨晚两个教师把框架搭起来了。
“哈哈哈,那咱们先去吃早饭吧,让老师再多睡会。”
王允在旁边搭话,手往校园方向一指。
“也行,去学校食堂吃吧。”李红梅眼睛一亮,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再感受一下大学的味道。”
那些年在食堂排队打饭、跟王允抢最后一个鸡腿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一转眼,两个人都当了父母官,带着手底下的人回母校搬救兵。
人生的际遇,说不清楚。
一行四人往食堂走。
罗宇走在最后面,缩着脖子,手插在兜里,多少有点拘束。
陈建国回头笑着看了下罗宇。
这小子明显被昨晚饭局镇住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年轻人嘛,被冲击一下也好,总比温室里待着强。
食堂的早餐便宜得离谱。
一碗胡辣汤三毛钱,油条两毛一根,豆腐脑也是两毛。
四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允咬了一口油条,表情复杂。
“味道没变,还是这么难吃。”
李红梅差点呛着。
“那你当年怎么天天排队买?”
“穷啊。”
两个字,桌上四个人全笑了。
吃完早饭,差不多九点出头。
李红梅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掐了掐时间。
“差不多了,走吧,这个点老师应该醒了。”
四个人沿着家属院的小路拐了两个弯。
刘洪家在第三栋二楼,门前的走廊上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盆栽。
李红梅上前敲门。
门开了,开的不是刘洪。
门口站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个子不高,头发拢在脑后,慈眉善目的。
“哟,这是……红梅?”
女人眯着眼打量了两秒,语气不太确定。
“是我,师娘!”
李红梅一步跨上去,挎住女人的胳膊,声音高了半个调。
“今天呀,我们来看看您跟老师。”
蔡桂兰,刘洪的老伴,在学校图书馆干。
蔡桂兰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一只手拍着李红梅的手背,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三个人。
“这几位是?”
“这是王允,您见过的,不过来得少,也是老师的学生。”李红梅一个一个介绍。
“这个是陈建国,这个是罗宇,都是专门来看老师的。”
三个人依次喊了声师娘好。
王允笑得礼貌,罗宇声音比较小,陈建国倒是大大方方,就是眼底那两坨黑眼圈太显眼了。
“好好好,快进来坐。”蔡桂兰往里让了让,嘴上说着话,声音拐了个弯。
“我去叫你们老师,昨晚啊,他跟老罗研究到半夜,估计这才醒。”
说完还嘟囔着。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半夜三更不睡觉,糟蹋身体,到时候生了病看谁伺候。”
李红梅听出了那股子怨气,笑着没接话。
这种家里的事,当学生的管不着,也不敢管。
陈建国耳朵微微发烫,昨晚熬夜的始作俑者正是在下,但是这话可不敢说啊。
蔡桂兰进卧室叫人去了,过了一会,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刘洪。
刘洪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扫了一圈客厅里站着的四个人。
“哟,都来了,你们先坐,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去找老周。”
刘洪显然睡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