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影藏谜
想碰云昭的脸,却在看见她眼底的防备时,生生转了方向,去捡地上的残当归:“因为……我不想让素心门的药草,断了传承。”

    这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声音虚得像张纸。

    云昭盯着他手里的残当归,突然笑了。她把金针往红土里一插,针尖没入三寸:“好一个‘药草传承’。燕溟,你当我是三岁稚童?还是觉得,把素心门的东西嚼吧嚼吧喂给我,我就会忘了血海深仇?”

    燕溟被她的笑刺得眼睛发疼。他攥着残当归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云昭,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云昭逼近他,金针映着晨光,把两人的影子钉在红土里,“你是蚀骨殿教主,我是素心门遗孤,我们之间,除了血债,还能有什么?”

    话落,她猛地拔起金针,转身就走。

    红土被带得飞溅,沾在燕溟玄色衣袍上,像极了三年前素心门的血。

    回到药庐,云昭把自己关在里间,对着药柜里的旧物发怔。

    三师姐的银簪、师父的药经、燕溟的断针,还有那半串化得只剩糖纸的糖葫芦,全在逼她面对一个不敢想的真相——燕溟,或许真的和素心门的灭门案,有她没看透的关联。

    晌午时分,青雀撞开了药庐门。她眼圈乌青,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见了云昭就往地上一跪:“我没挖你的当归……是他们逼我的!”

    云昭捏着药杵的手一顿,艾草粉洒了半案:“他们是谁?”

    青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油纸包滚出几颗被踩碎的当归籽:“是鬼面医师!他说只要我毁了那株当归,就告诉我师父的下落……我、我也是没办法……”

    鬼面医师?那是蚀骨殿最阴毒的药师,专研蛊毒与活人炼药,三年前血洗素心门时,就有他的身影。

    她顾不上青雀,抓起金针就往后山跑。

    红土路上,燕溟补种当归的身影还在,可玉铲旁多了几道新鲜的脚印,带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

    转过九转艾丛,云昭听见了熟悉的笑声。鬼面医师的黑袍在山雾里晃,手里的骨笛正对着燕溟吹奏。

    燕溟捂着心口,冷汗把玄色衣袍浸成深灰色,显然中了极厉害的蛊毒。

    “你到底要什么?”云昭扑过去挡在燕溟身前,金针横在鬼面医师咽喉处,“三年前没拿到的东西,现在还想抢?”

    鬼面医师嗬嗬笑着,骨笛吹出的音调愈发尖利:“小丫头,你以为,当年血洗素心门,真的是蚀骨殿一家所为?”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云昭耳中嗡嗡作响。她盯着鬼面医师手里的骨笛,突然想起燕溟掌心的断针,想起师父药经里被撕去的几页——那些缺失的,或许就是鬼面医师想要的东西。

    燕溟在她身后咳嗽,染血的指尖抓住她的衣角。

    云昭咬着牙,金针往前递了半寸,划破鬼面医师咽喉的油皮:“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捅烂你的喉咙,看你的骨笛还怎么吹。”

    鬼面医师没想到她真敢动手,骨笛差点掉在红土里。

    他怨毒地看了眼燕溟,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解蛊的药,给你便是。但云昭,你记住,蚀骨殿的水,深着呢……”

    云昭没工夫听他废话,抢过青瓷瓶就往燕溟嘴里灌。药汁顺着燕溟嘴角往下淌,染红了他胸前的红泥,像朵开得凄厉的花。

    燕溟缓过劲,攥着云昭的手就往山下走。鬼面医师的笑声还在山雾里打转,云昭却顾不上这些——她得弄清楚,鬼面医师的话,到底有几分真。

    回到药庐,燕溟靠在竹椅上,闭目调息。云昭守在一旁,盯着他胸前的血痕发怔。

    过了半盏茶工夫,燕溟睁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你想问鬼面医师的话,对不对?”

    云昭没答,把金针往桌上一放,针尾的血玉裂痕在暮色里泛着光:“三年前,你在素心门火场,到底看到了什么?”

    燕溟望着那枚金针,突然笑了,笑得胸腔里的血都在颤:“我看到素心门的火,烧了三天三夜。看到你师父把你塞进暗窖,自己抱着药锄冲出去,最后……”他闭上眼,喉间滚出声呜咽,“最后变成具焦尸,手里还攥着这把玉铲。”

    云昭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烫的。她想起自己从暗窖爬出来时,摸到的那把带着余温的玉铲,原来握着它的人,是燕溟。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当蚀骨殿教主,为什么要装作仇人,这些话堵在云昭喉头,像块化不开的冰。

    燕溟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因为只有当了蚀骨殿教主,才能查到三年前的真相。鬼面医师、姬三娘背后的人,还有……”他看着云昭,“还有你想知道的,素心门灭门的真正凶手。”

    云昭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肉里都没觉出疼。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对燕溟的恨,想起那些恨不得他死的日夜,原来全是场错得离谱的误会。

    可真相越近,她越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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