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碎影
星又跳了跳。

    云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外,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摸向发梢——那里根本没有红绳,三年前的红绳,早就在火里烧没了,连点灰烬都没剩下。

    是她记错了,还是他记错了?

    她走到石台边,看着那包断蛇草,突然拿起,扔进了药炉。

    后山药圃……她倒要去看看,燕溟说的“肥土”,到底埋了多少素心门的冤魂。

    夜色降临时,云昭把晒干的金银花收进药柜,突然发现最底层的抽屉里,多了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是半串糖葫芦,糖衣化了些,沾在布上,甜腻的香气混着药味。

    她捏着那串糖葫芦,指尖发颤。

    这东西……是三年前,她在药田边丢的。

    当时被流矢划伤后背,疼得厉害,手里的糖葫芦掉在雪地里,沾了泥,她还哭了鼻子,说“今年的糖衣不够脆,一点都不好吃”。

    后来伤好了,她去找过,早就没了踪影,以为被野狗叼走了。

    怎么会在燕溟手里?还被他留到现在?糖都化了,留着有什么用?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挡住,一个黑影落在窗纸上,是燕溟。他没进来,只是站在窗外。

    云昭把糖葫芦塞进抽屉,“砰”地一声关上。

    她靠在药柜上,听着窗外的呼吸声,很轻,却像敲在心上。一下,又一下,和她的心跳合着拍,乱了节奏。

    这蚀骨殿的日子,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

    燕溟啊燕溟,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她摸出金针,在月光下看针尾的血玉,裂痕里的龙涎香似乎淡了些,倒有了点当归的甜。

    或许,去后山药圃,不只是为了看冤魂。

    或许,她还想知道,三年前那个在药铺外看师父辨药的年轻人,到底和现在这个蚀骨殿的教主,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他当年看师父时,眼里有没有杀意?

    药庐外的风停了,只剩下月光,静静地淌着,像谁没说出口的话,在地上铺了一层,又凉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