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沾着雪,勾勒出挺拔身形,寒铁手甲在晨光里泛冷光,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对教徒低声吩咐,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地上的她只是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云昭坐在雪地里。看着祭坛方向,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眼泪混着雪水淌,滴在冻裂的嘴唇上,又咸又涩,像小时候师兄给她尝的未成熟的梅子。
她赢了吗?
好像是,姬三娘自食恶果,被燕溟处置了。
可她身上还有那股龙涎香,怎么也挥不去。
顺着头发丝淌,钻进衣服褶皱,沾在金针血玉上,和她的血腥味纠缠。
她摸出金针,用冻僵的手指反复擦针尾,想擦掉若有若无的甜腻,可越擦,味道越清晰,像刻进了骨头里,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远处传来更夫收工的梆子声。
“咚——咚——”敲在空旷雪地里,格外清晰,像在为昨夜的血腥敲丧钟。
云昭慢慢爬起来,捡破毡毯裹身上,一步一步往药庐走。
雪地里留下歪歪扭扭的脚印。
每个脚印混着暗红的血,她走得很慢,每步像踩在刀尖上,可没回头。她知道燕溟还站在那里,像尊没有温度的石像,可她不在乎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回药庐,烧滚烫的艾草水,把自己泡进去,泡到皮肉发皱,泡到龙涎香彻底消失,泡到只剩艾草的苦和自己的血腥味。
这才是她该有的味道。
仇人的香,沾不得,也留不得。
就像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必须连根拔起,连皮肉一起剜掉,才能在这蚀骨殿里,多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