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猛地往下刺时。云昭突然侧过身,铁链带铁环撞在石台上,发出“哐当”刺耳声响。
刀刃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落在石台上被瞬间吸尽,连血痕都没留。
就在这时。石台剧烈震动,铁链发出“哐当”脆响,油灯火苗疯狂摇晃,墙上影子跟着扭曲。
姬三娘脸色一变,抬头看祭坛入口,光影里映出玄色身影,逆着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燕溟站在石阶尽头。玄色教袍落满雪,像覆了层霜,袍角沾暗红血迹。寒铁手甲在绿光下泛冷光,指缝似有残留血迹。
他身后躺着那两个押送教徒,脖子以诡异角度扭曲,显然已断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死前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教主?”
姬三娘声音发颤,握匕首的手不自觉松开:“你怎么来了?”
燕溟没说话。一步步走上祭坛,玄色袍角扫过地上血渍,留下淡痕。
他目光扫过石台上血迹,扫过云昭衣襟刀伤,最后落在姬三娘手里匕首上。眼底看不出情绪,周身寒气比外面风雪还重,几乎要把空气冻住。
“谁让你动她的?”
他开口时,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个字都带霜,冻得人骨头疼。
姬三娘突然笑了,笑得癫狂绝望。
眼泪顺眼角皱纹淌,混着脂粉,在苍白脸上冲出沟壑,显得狰狞:“我动不得她?她不过是罪奴!你忘了是谁在雪地里救你?是谁为你求血契续命?现在为仇人的……”
她的话没说完。
燕溟已动了,寒铁手甲快如闪电,精准扣住姬三娘手腕。只听“咔嚓”脆响,骨头碎裂声在石室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姬三娘的手腕以不自然角度垂下,银匕首“当啷”掉在石台上。
“蚀骨殿的规矩。”
燕溟捏碎她的腕骨,声音平静得可怕:“擅动主上囚徒者,断四肢,祭祭坛。”
教徒拖走姬三娘时。
石台上传来她凄厉的惨叫,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很快被堵住嘴,只剩闷闷呜咽飘远,消失在黑暗里。
燕溟走上前。扯断捆着云昭的铁链,打横将她抱起。
云昭靠在他怀里,闻到雪的清冽、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龙涎香,若有若无。
那是他常用的熏香,平日被血腥气盖过,此刻离得近了才隐约闻到,像根无形的线,缠上她的嗅觉。
他的手甲还在渗血。墨绿色毒液顺裂痕往下滴,落在云昭衣襟上,烧出细小的洞,散发出刺鼻气味。
每走一步,毒液滴一滴,她心口就抽痛一下,像有东西在里面翻搅——同命蛊的反噬,从来都这么准时。
走出祭坛时,雪已经停了。
天边泛鱼肚白,晨光给蚀骨殿琉璃瓦镀金边,驱散些许黑暗,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冷风灌进领口,云昭打寒颤,才发现衣襟被划开大口子,中衣沾血和泥,糊在身上又冷又硬,像一层痂。
燕溟脱下外袍扔给她。玄色教袍沾未化雪粒,带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味道比刚才在怀里时更清晰。
云昭动作瞬间僵住,那味道像无形的网,将她罩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突然挣扎起来。用尽全力想扯掉袍子,抓袍角一拽,牵动手腕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可她不管,只想把这味道扒下来,像扒掉粘在骨头上的脓疮——这是仇人的味道,她不想要。
“疯了?”
燕溟皱眉,攥住她手腕不让动,指节泛白,眼神里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想死在雪地里?”
“放开!”
云昭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痛,是龙涎香顺领口往里钻,钻进头发和骨缝:“把你的东西拿走!我嫌脏!”
她低下头。
用牙齿咬那件袍子,粗糙布料带雪粒冰凉和龙涎香甜腻。她死死咬着,想把味道从布丝里嚼碎吐出,血腥味从嘴角漫开,是自己咬破嘴唇,可她没松口,咬得更紧。
燕溟突然松开了手。袍子从她身上滑落,掉在雪地里,瞬间被血染成深褐,像块肮脏的抹布。
云昭踉跄后退几步,摔坐在雪地里,冰冷的雪透过单衣,冻得脊椎发麻。手腕伤口又裂了,血滴在雪上,像很快凋零的红梅,凄美又绝望。
她看着雪地里的袍子。突然觉得不够,想爬过去捡起来烧了,烧成灰让雪埋了,让这蚀骨的香彻底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她没力气了。刚才的挣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袍子躺在雪地里,像个嘲讽的符号。
燕溟站在那里。玄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