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露锋芒
次日清晨,邱小九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秋日的晨露在草叶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换上了前几天邱铁衣赏的两匹布做的新衣裳——月白色的素缎短袄,配水蓝色的细棉布裙子,头发用那根旧银簪绾了个简单的髻。这身打扮虽然比不上邱玉瑶那些锦衣华服,但比起之前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衣裳,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春草帮她整理衣襟的时候,眼眶莫名其妙就红了。
“小姐,您穿这身真好看。”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要是老爷还在,看到小姐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
邱小九拍了拍她的脑袋,没有接话。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依然瘦削,依然苍白,但比起刚穿过来时那种濒死的灰败,已经多了几分血色。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是原主怯懦躲闪的眼神,而是她自己的——镇定、锐利、带着一种见过生死之后才有的从容。
“走吧,早去早回。”
两人从将军府的角门出来,沿着府墙外的小巷往西走。这条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地上铺着不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枯黄的青苔。清晨的空气冷而清新,带着远处早点铺子飘来的烟火气,偶尔有一两声鸡鸣从巷子深处传来,打破黎明前的寂静。
穿过小巷,拐上正街,眼前豁然开朗。
北境城的早市已经开了。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陶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嘈杂而生机勃勃的声浪。一个壮实的妇人扛着半扇猪肉从她们面前走过,后面跟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汉,扯着嗓子跟摊主讨价还价,唾沫星子横飞。路边有个卖馄饨的小摊,锅里冒着白腾腾的热气,老板娘一边包馄饨一边招呼客人,手快得像在变戏法。
邱小九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的景象,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上街”。将军府里的世界是封闭的、压抑的,像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斗兽场,每个人都在暗处互相撕咬。而外面的世界,这些普通人在柴米油盐里讨生活的烟火气,才是真实的人间。
“小姐,同济堂就在前面!”春草拉着她的袖子,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同济堂的门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三开间的铺面,门口立着两根红漆柱子,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同修仁德济苍生,堂聚百草保安康”。铺子里外都是人,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就扑面而来——当归的甜香、甘草的甘香、陈皮的辛香、冰片的凉意,还有几十种她说不出名字的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像一首复杂而和谐的乐章。
邱小九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大致看了看药材的品质。不得不说,同济堂的药材确实不错——黄芪片大肉厚,党参条直须长,当归油润芳香,就连最普通的甘草都是皮红粉足的上等货。价格也比她想象的要公道,一副普通的清热方子,连方带药不过二三十文。
看来她上次让春草当簪子的钱,如果用来买药而不是在府里被层层克扣,她能配出十倍不止的药来。
邱小九正站在药柜前一样一样地认药材,手指从贴满标签的小抽屉上滑过——麻黄、桂枝、紫苏、防风、荆芥、白芷、薄荷、牛蒡子、桑叶、菊花……每一味药的名字都像是一个老朋友,让她在现代中医药理课上的记忆重新鲜活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铺子里的人都朝门口看去。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女人头发散乱,满脸泪痕,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一只脚上的鞋跑丢了都不知道。她怀里的孩子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小小的身体每隔几秒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
“大夫!大夫在哪里?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蹲下来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脸色顿时变了。他回头冲后院喊了一声:“张大夫!张大夫!快出来!”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从后堂快步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喝完的茶。他蹲在孩子面前,先把了把脉,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和瞳孔,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掌柜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急惊风,脉象已经散乱无根,瞳孔对光没有反应,抽搐已经进入强直期……老夫无能为力,让孩子母亲准备后事吧。”
女人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