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外伤,而是毒气攻心的征兆——毒素已经通过血液循环侵蚀到了体表,再往下走就是心脉,一旦毒入心脉,神仙都救不回来。

    邱小九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凤澜戈的额头。触手滚烫,烧得她的掌心都在发麻,凭手感判断至少在四十度以上,已经超过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再这样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

    她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两侧瞳孔等大,但对光反射迟钝,说明中枢神经系统已经被毒素影响了。她抓住他的手腕摸脉搏,脉象浮数而乱,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每跳十几下就会漏一拍,典型的心律失常。

    “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邱小九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濒死的人。

    “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青苗哭着说,“世子本来在睡觉,忽然就咳了起来,奴婢过去一看,枕头上全是黑血。大夫天亮的时候来过了,说世子的毒已经攻入五脏,开了方子就走了,连药都没给熬。奴婢看他的表情,像是……像是放弃了。”

    邱小九把凤澜戈的手放回被子里,开始飞快地在脑子里过急诊流程。在现代,这种中毒合并高热的病人,第一要务是退烧,第二是解毒,第三是维持生命体征。退烧可以用物理降温配合药物,但在这里她没有退烧针也没有冰袋。解毒需要知道毒物的具体成分,她暂时无法判断。维持生命体征需要静脉输液和呼吸机,这更不可能。

    她能做的非常有限。

    但有限不等于没有。

    “青苗,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让空气流通。窗帘全部拉开,让光线进来。这屋子闷得像个蒸笼,没病的人都能闷出病来。”

    “春草,把药箱给我,然后把干净的棉布用凉水打湿,拧到半干,拿过来敷在额头上。反复换,让体温降下来,每半柱香换一次。”

    她一边吩咐,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小瓶烈酒,一包金银花,一包黄芩,还有上次用剩的半包四黄散的药材。她把这些东西在桌上一字排开,大脑飞速运转,在中医药理的框架里组合着可行的方案。

    金银花和黄芩是清热解毒的经典配伍,虽然不能解凤澜戈体内的奇毒,但至少可以缓解热毒症状,降低体温。烈酒可以用来擦浴退热——酒精挥发时会带走大量热量,这是最原始的物理降温方法。

    “春草,先别急着敷额头,先用凉水加一点烈酒,给世子擦身子。重点擦脖子、腋下、大腿根部,这些地方血管离体表近,散热最快。动作要快,力道要轻,病人现在血管很脆,不能用力。”

    春草虽然手脚不太麻利,但跟着邱小九这几天学了不少东西,知道小姐这是在救人,半句话都没有多问,立刻照着吩咐去做。青苗也连忙去开窗开门,阳光和新鲜的秋风一股脑地涌进来,把屋里的晦气冲散了不少。

    邱小九重新坐到床边,低头看着凤澜戈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他的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睫毛又浓又长,即便是在昏迷中,五官依然透着一股凌厉的俊美。只是此刻那份俊美被病气侵蚀得七零八落,看起来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虽然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锋芒,但眼下只剩下了腐朽和脆弱。

    “你说你深更半夜翻我窗户,现在躺在这儿人事不省,倒是一点都不威风了。”邱小九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打开那包四黄散的药材,从里面挑出大黄和黄芩两味,按照比例配好,让青苗去厨房赶紧熬一碗端过来。又拿出自己做的简易针灸针——其实就是几根粗细不同的绣花针,用烈酒泡过消毒——在凤澜戈的曲池穴和合谷穴各扎了一针。这两个穴位都有清热退烧的作用,虽然不如药物来得快,但至少能辅助散热。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下来,仔细观察凤澜戈的反应。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工夫,春草用烈酒兑水给他擦了两遍身子,又把凉毛巾敷在额头上换了几次,凤澜戈的体温终于开始慢慢往下降了。虽然还是很烫,但至少不再是从前那种灼人手的滚烫了。他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退了一点点,嘴唇的颜色从发紫变成了发白。

    “小姐!世子刚才动了一下!”青苗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邱小九也看见了——凤澜戈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球颤动了几下,像是在跟昏迷做抗争。

    她低头凑近他的耳边,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道:“凤澜戈,你现在在将军府的后罩房里,我是邱小九。你中了毒,发高烧,我正在给你退热。你如果听得见,就别乱动,配合治疗。”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凤澜戈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离得够近,看清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

    “……是你。”

    邱小九愣了一下。

    是你?什么“是你”?是说“来的人是你”,还是说……那天晚上他去找的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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