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她说哭就哭,声泪俱下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活脱脱一个被冤枉的委屈小姐。顾氏也连忙起身帮腔,温声软语地打圆场:“妻主,玉瑶年纪小,丢了自己心爱的东西,一时着急说错了话,也是情有可原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邱铁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邱玉瑶,目光深沉。

    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邱玉瑶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邱小九又开口了。

    “母亲,小九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母亲示下。”

    邱铁衣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跪在地上哭的是一个,站在旁边面不改色的是另一个,都是她的女儿,表现却是天壤之别。

    “说。”

    邱小九抬眼看向邱玉瑶,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邱玉瑶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

    “小九想问六姐一句话——你的凤头钗,到底找到了没有?”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花厅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邱玉瑶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顾氏的脸色骤变,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邱小九抢先一步。

    “上次小九挨了三十板子,昏死过去两天两夜,险些丢了性命。”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哭诉,没有哽咽,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事实,“如果那支凤头钗确实是我偷的,那我挨的板子不算冤。可如果那支凤头钗根本就没有丢,或者丢了之后早就被找到了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轻轻地扫过邱玉瑶头上插着的那支金镶玉步摇。

    满厅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都愣住了。

    邱玉瑶今天戴的是一整套金镶玉头面,耳坠、步摇、发钗,一应俱全。凤头钗也是金的,插在这套头面里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那支凤头钗根本没丢,如果它一直就在邱玉瑶的妆奁里,那上次所谓的“盗窃”就彻头彻尾是一场栽赃陷害。

    邱玉瑶的脸白得不能再白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邱铁衣冰冷的目光下生生咽了回去。

    邱铁衣站起身来。

    她的身量本就比寻常女子高出一截,这一站起来,压迫感更是铺天盖地。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邱玉瑶,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纵容和偏袒,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审视。

    “玉瑶,你老实告诉我——那支凤头钗,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玉瑶浑身颤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氏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邱玉瑶面前,陪着笑脸道:“妻主,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这些小事不如改日再——”

    “小事?”邱铁衣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一个女儿差点被打死,你说这是小事?顾怀瑾,这府里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

    顾氏脸色惨白,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花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邱玉珠的手在桌子底下抖得厉害,邱玉环更是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只有邱小九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不兴奋,也不得意,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邱铁衣看着跪地发抖的邱玉瑶,眼神里是浓浓的失望和厌弃。她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管家,声音冷硬得像冬天的铁板:“把今天当值的所有下人都叫到前院去,一个个问。问不清楚,谁也不许睡觉。我邱铁衣的女儿里,不能有心术不正的人。”

    说完,她迈步就往外走。走到邱小九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也受了委屈。明日让管家给你送两匹新布,做几件像样的衣裳。”

    邱小九屈膝行礼,声音不温不火:“谢母亲。”

    邱铁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花厅。满屋子的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哗啦啦地乱了起来,有跟着邱铁衣出去的,有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也有悄悄往邱小九这边张望的。

    邱玉瑶还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精心打扮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邱小九。

    那目光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邱小九迎着她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干瘪发黄的参须。

    那是几天前邱玉瑶来看她时,随手扔在她被子上的那一包陈年参须中的一根。她把参须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松手,任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对邱玉瑶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破碎的、近乎疯狂的嘶吼。

    那是邱玉瑶再也控制不住的失态。

    邱小九没有回头。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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