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十七)
    太极殿正殿内,灯火通明。

    萧景川负手立在御案前,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眉眼沉在灯影里,冷峻得叫人不敢直视。

    “传朕密诏。”

    赵中使心头一紧。

    “诺。”

    萧景川缓缓道:“永安侯世子苏桑,久病缠绵,医治无效,于府中病逝。念其永安侯旧功,痛失独子,准其闭门休养半月,不必入朝。”

    赵中使猛地抬头,脸色微变。

    “陛下……”

    萧景川垂眸看他。

    赵中使喉头一紧,立刻伏低身子。

    “臣遵旨。”

    他怎会听不懂?

    陛下这是要让禹都再无永安侯府世子苏桑。

    那么如今留在太极殿偏殿里的那一位,又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

    赵中使不敢多想。

    萧景川继续道:“此事不必大张旗鼓,只传入该传的人耳中。翰林院那边,按病逝除名。永安侯府那边,给足体面,不许旁人惊扰。”

    “诺。”

    “另命人查永安侯府旧年族谱、产籍、外宅往来。”萧景川声音平稳,“朕要一个干净身份。”

    赵中使心中一震。

    “陛下的意思是……”

    萧景川看向窗外漫天风雪,眼底没有半分犹疑。

    “永安侯府曾有一女,自幼体弱,不宜养在禹都,故送往外地静养。如今病势已安,接回侯府。”

    赵中使背后生寒。

    这是要改天换日。

    让世子死,让幼女归。

    再以侯府幼女之名,入主中宫。

    萧景川又道:“再派人去柳氏旁支,将先前那桩口头婚约所有痕迹尽数抹去。凡曾知晓此事者,赏金帛,迁远地,不肯闭嘴者,便叫他永远闭嘴。”

    “诺。”

    “宫中上下,今日起,谁敢再私议苏桑之事,杖毙。”

    “诺。”

    萧景川淡淡道:“去办吧。”

    赵中使重重叩首。

    “臣遵旨。”

    一道道命令落下。

    萧景川抬眼望着无边夜雪,心中竟诡异地安定下来。

    她怕天下议论。

    那便让天下人再无可议论之处。

    世上再无永安侯府世子苏桑。

    自然也不会再有以色侍君的佞幸。

    至于往后——

    她会以另一个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侧。

    不是臣。而是他的妻,是他昭告天下、名正言顺的禹朝皇后,

    .....

    永安侯府接到宫中密旨时,柳婉差点昏了过去。

    周嬷嬷连忙扶住她。

    苏庄眼眶通红,跪在前面。

    “臣,谢主隆恩。”

    宫人走后,侯府大门缓缓合上。

    柳婉终于崩溃。

    “他这是要让桑儿死在世人眼中啊……”

    她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侯爷,我们的桑儿还活着,可所有人都要以为她死了。她以后如何回来?她还怎么回来?”

    苏庄握着那道圣旨,许久没有说话。

    他如何不懂?

    陛下这是在告诉侯府,世子已死。

    既然死了,便不能再回侯府,也不能再以苏桑这个身份出现在人前。

    这一道旨意,既是遮掩,也是囚笼。

    柳婉泪流满面:“我只想她平安,可如今连她的名字都没了……”

    周嬷嬷哽咽道:“夫人,至少公子还活着。”

    “活着?”柳婉怔怔道,“活着却不能回家,不能用自己的名字,这算什么活着?”

    苏庄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先按旨意办丧。”

    柳婉猛地看向他:“侯爷!”

    苏庄看着她,眼底也是痛的。

    “若不办,便是抗旨。陛下既已做到这一步,便绝不会容侯府再有异动。”

    “夫人,我们如今每走错一步,都是把桑儿往更险的地方推。”

    柳婉捂住心口,哭得几乎站不稳。

    苏庄扶住她,声音很低:“忍。”

    这一夜,永安侯府挂起白幡。

    ....

    夜色已深。

    而太极殿偏殿中,苏桑正安静听萧景川说完这一切。

    萧景川坐在她对面,缓缓道:“从今日起,世上不再有永安侯府世子苏桑。”

    苏桑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陛下果真好手段。”

    苏桑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杀一个身份,然后造一个身份。先让臣在世人眼中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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