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岭附近有山匪流窜,劫了两队商旅。
京兆府连夜派人封了渡口,又命沿路驿站暂停通行,所有往淮阳方向去的车马,皆需等官府清剿之后方可上路。
消息传到沈府时,天刚蒙蒙亮。
刘氏正要起身送苏桑出门,听完管事回禀,整个人都愣住了。
“封道?”
管事低着头:“是。外头巡差亲自来说的,南城门外往淮阳去的几处要道都暂且不许通行。说是匪患未清,怕伤了过路百姓。”
刘氏眉心紧皱:“怎会这样巧?”
管事不敢答。
一旁婆子脸色也变了变。
刘氏忽然想起沈衍昨日那双沉沉的眼。
她心里猛地一凉。
“衍哥儿呢?”
管事忙道:“爷一早便入宫了,说今日有朝议。”
刘氏闭了闭眼。
朝议。
真是好一个朝议。
刘氏扶着桌角,指尖冰凉。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衍竟会做到这一步。
不多时,消息也传到了醉月轩。
青梨听完,急得不行:“小姐,这可如何是好?东西都收拾妥当了,车马也备好了,偏偏这时候封了路。”
苏桑坐在妆台前,青丝披散在肩头,正由小丫鬟替她梳发。
铜镜里映出她清柔白净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平静得近乎冷淡。
“既是官府封道,自然只能等着。”
青梨叹气:“也不知要等几日。宋公子那边若知小姐不能回淮阳,怕也要担心。”
苏桑轻声道:“那便让人传个话,说我暂且留在沈府,一切安好,叫他安心备考。”
青梨点头:“奴婢这便去。”
她刚要退下,便见刘氏带着人来了。
苏桑忙起身:“姨母。”
刘氏今日脸色并不好,却仍旧强撑着笑意。
“桑姐儿,外头的消息你可听说了?”
苏桑点头:“听说了。官府封道,也是为百姓安危着想。姨母不必为难,桑儿再多住几日便是。”
刘氏听她这般懂事,心中越发难受。
她握住苏桑的手,半晌才道:“也只能如此。你且安心住着,待外头路通了,姨母再送你回去。”
苏桑柔声应下:“都听姨母安排。”
刘氏看着她毫无怀疑的模样,心中却像压着一块寒铁。
桑姐儿不知道。
可她知道,这是沈衍在作祟。
午后,沈衍回府。
他照常去了正厅给刘氏请安。
刘氏坐在上首,看见他进来,眼神冷得厉害。
“外头封道的事,你可知晓?”
沈衍神色平静:“朝中已有奏报。南城外匪患未清,京兆府封道,是为百姓安危。”
刘氏死死看着他。
“当真只是匪患?”
沈衍抬眸:“母亲何意?”
他问得太平静。
平静到刘氏几乎要以为自己错怪了他。
刘氏压下胸口怒意,声音发冷:“桑姐儿归乡之事被耽搁,只能暂且留在府中。既如此,你更该谨守分寸。衍哥儿,我那日说的话,你莫要当耳旁风。”
沈衍低声道:“儿子明白。”
刘氏冷笑:“你明白什么?”
沈衍抬眼,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表妹暂居府中,儿子自会照拂周全。”
刘氏心头一震。
照拂周全。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竟叫她听出一种宣告的意味。
她攥紧手中佛珠,沉声道:“不必你照拂。醉月轩有我。”
沈衍微微颔首:“母亲照看内院,自然妥当。”
他话说得恭敬,态度也挑不出错。
刘氏只觉满心无力。
她哪里还不明白?
她这个儿子,若当真用起心计来,谁能拦得住?
从那日之后,沈衍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刻意避开内院。
每日下朝后,他都会准时来刘氏院中请安,用膳。
起初刘氏还能找借口不让苏桑过来,可苏桑若总不露面,反倒更显刻意。
沈衍便像是算准了这一点,从不主动提苏桑,却每每在苏桑陪刘氏说话时出现。
他礼数周全,举止端方,见面时只唤一声表妹,用膳时也从不说越矩之言。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桑身上。
苏桑怕凉,他便让人将她面前的茶换成温热的枣姜茶。
苏桑不过随口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