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传到刘氏耳朵里时,刘氏正在正厅喝茶,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你说什么?桑姐儿要见宋文谦?”刘氏放下茶盏,瞪大了眼睛。
来报信的嬷嬷点点头:“是,表小姐方才跟老奴说的,说想在城里找个妥当的地方,跟宋公子见一面。”
刘氏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也罢,她跟宋公子是未婚夫妻,见一面也是人之常情。你去安排吧,找个清净又不偏僻的茶楼,让人仔细伺候着。”
“是,夫人。”
消息传到沈衍耳朵里时,沈衍正在书房批公文。
长砚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低着头,斟酌着措辞:“大人,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沈衍头也不抬,笔尖在公文上快速移动。
“表小姐她……明日要出府见宋公子。”
笔尖顿住了。
沈衍抬起头,看向长砚,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你说什么?”
长砚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发凉,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表小姐明日要出府,跟宋公子在城中的茶楼见面。”
沈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长砚以为自家大人要发怒了,可沈衍只是放下笔,淡淡道:“知道了。”
就三个字。
“知道了”?
长砚愣住了。
他本以为大人会暴怒,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不悦,可大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太不正常了。
长砚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沈衍一眼,发现他的面色确实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长砚注意到,沈衍搁笔的时候,笔杆在他手中停留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下去吧。”沈衍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长砚不敢多留,连忙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沈衍坐在案前一动不动。
第二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苏桑早早起了床,在青梨的伺候下梳洗打扮。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件崭新的浅碧色襦裙,外搭月白色斗篷,发间插着白玉簪子,还多插了一支小小的珠花,显得比平日多了几分娇俏。
“小姐今日真好看。”青梨笑嘻嘻地说。
苏桑照了照铜镜,淡淡道:“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马车早已在府门外备好,苏桑带着青梨上了车,一路往城中去了。
刘氏安排的是城中一家雅致的茶楼,位置不偏僻,来往人多,不怕惹人闲话。
苏桑到的时候,宋文谦已经在了。
他站在茶楼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量清瘦,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见到苏桑的马车停下,他快步迎了上来,眼底带着明显的欢喜。
“桑儿。”他在马车旁站定,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克制。
青梨先下了车,伸手扶苏桑下来。
苏桑踩着小凳落地,抬眸看向宋文谦,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柔和的笑:“文谦哥哥。”
这一声“文谦哥哥”,温柔而自然,像是一汪春水,听得人心里发软。
宋文谦耳根微微泛红,侧身让开:“外面风大,进去说话吧。”
苏桑点点头,带着青梨跟着宋文谦进了茶楼。
“文谦哥哥近日备考可还顺利?”苏桑端起茶盏,轻声问道。
“还好。”宋文谦点点头,“每日都在温书,不敢懈怠。”
“那就好。”
苏桑放下茶盏,从青梨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这是我给你带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银两。你在外头住着,别委屈了自己。”
宋文谦看着包袱里的衣物和银两,眼底闪过一丝感动,低声道:“桑儿,你……你不必为我操心的。”
“你是我未婚夫,我不为你操心为谁操心?”苏桑的语气温柔而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宋文谦看着她,目光柔和而深情,轻声道:“桑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等我高中,就立刻上门提亲,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苏桑垂下眼帘,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轻声道:“我等你。”
就这么三个字,却像是有千钧之重,压在宋文谦心口,也压在门外某个人的心口。
沈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穿着一身玄色便服,站在廊角拐弯处,背靠着柱子,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雅间里的情形。
他本不该来的。
长砚劝了他好久,说这不合适,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