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名字
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家小姐现在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绣花时的专注,也不是赚钱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比两者都更深的、带着锋芒的冷静。这种表情让小满想起了邱凌云。

    她只见过邱凌云几次,但那种“天塌下来我顶着”的气场,她记得很清楚。没想到三年之后,这种气场会在小姐身上重现。

    晚饭后,邱莹莹回到房间,点起油灯,铺开纸笔,在昏暗的灯光下画扇面的花样。

    她决定绣一幅《春日莺啼图》。扇面不大,但构图要精巧——一枝海棠从扇面右下角斜斜伸出,花枝上停着一只黄莺,黄莺仰头张嘴,正在啼唱。海棠的花瓣用套针层层过渡,从深粉到浅白,每一片花瓣都有色彩渐变;黄莺的羽毛用滚针,纤细如丝,根根分明;鸟喙和爪子用齐针,线条干净利落,不能有丝毫拖泥带水。背景用最淡的青绿色丝线铺一层若有若无的春意,仿佛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但真正的杀招,她准备用云纹针。

    那天在顾老夫人的绣谱里,她看到了一种叫“隐纹针”的变体。这种针法极其精妙,第一层绣品在正常光线下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在逆光条件下,绣纹深处会浮现出第二层图案——因为云纹针的丝线分层叠加,当光线从背后透过来时,不同厚度的丝线层会产生不同的透光度,从而形成一种“隐藏画面”的效果。她用这种针法在扇面的海棠花枝上,藏了一个字。

    这个字,她会当着全云州城的面,展现在邱兰芝面前。

    画完花样已经是深夜。邱莹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画稿夹进绣谱里,准备明天去顾府的时候带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顾府绣屏风,沈砚照常送她到门口,小满照常在门口挥手告别。一切和往常一样平静,好像昨天的黑风岭、马三娘的尸体、柳七的眼泪都只是一场梦。

    但邱莹莹的袖子里多了一把扇子——准确地说是空白的扇骨和扇面,她准备在午休时间开始绣。

    她要赶在两天后的赏春宴之前完成这面扇子。时间很紧,但她别无选择。

    顾清宁依旧准时出现在绣房门口。今天他带的是一盒莲子糕,说是顾府厨子的拿手绝活,莲子磨了三遍,蒸出来的糕比云还软。他把食盒放在小几上,打开盖子,甜糯的香气在绣房里弥漫开来,小荷的眼睛都直了。

    “邱姑娘,看你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顾清宁摇着折扇上下打量她,眉头微微皱起,“是不是屏风太赶了?要不要我跟我母亲说说,把期限往后推几天?”

    “不用。”邱莹莹接过小荷递来的莲子糕咬了一口。糕确实好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但她没心情细细品味,三两口吃完就坐回了绣架前。“屏风进度很好,不会耽误老夫人的寿辰。是我自己有点私事,这两天睡得晚了。”

    “什么私事?”顾清宁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折扇摇得不紧不慢,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她不想把顾清宁卷进她和邱兰芝的事——这毕竟是邱家的内斗,顾家作为外人没必要插手。但转念一想,赏春宴的消息已经在全城传开了,顾清宁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她自己说。

    “后天邱家在醉仙楼办赏春宴,我会去。”

    顾清宁的扇子停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节奏。“去就去呗。邱家本来就是你家,你是邱家大房的嫡女,你二姨母办的宴,你到场天经地义。”

    “你也会去吗?”

    “收到帖子了。本来还犹豫去不去,这种应酬场合一年少说也得七八场,去了无非就是喝酒吃饭看歌舞,没什么意思。”顾清宁收起折扇,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既然你要去,那我也去。给你助阵。”

    邱莹莹哭笑不得。“你助什么阵?这又不是去打架。”

    “那可说不准。”顾清宁靠回椅背,展开扇子慢悠悠地摇着,目光穿过窗棂落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上,“你那个二姨母,在云州城的名声可不算好。她的赏春宴,往年请的人都是冲着她手里的盐铁生意去的,真正看得起她的人不多。你这回要是压了她的风头,她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所以我说我给你助阵——你别瞪我,我是认真的。”

    顾清宁忽然收起折扇,坐直了身体。那张清秀的脸上难得没有挂着他标志性的嬉笑,反而是一种邱莹莹从未见过的认真神色。这种认真让她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往绣架后面缩了缩。

    “邱姑娘,你大概不知道,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和你母亲是好友。”

    邱莹莹停下手里的针,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那种场面上的点头之交,是真正的闺中密友。你母亲出嫁前,经常来顾府玩,我母亲教过她刺绣。你母亲成亲的时候,我母亲送了一对翡翠镯子——就是你母亲下葬时戴着的那对。后来邱家大房倒了,我母亲派人去打探过你的下落,但邱兰芝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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