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名字
醉仙楼办赏春宴。请帖发遍了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锦绣坊的王三娘也收到了帖子。顾家也收到了。是你二姨母为了庆祝邱家拿到今年沧州盐铁司的供货权,在云州城最好的酒楼包了整整一层。城中叫得上名号的商户都会到场,连巡检司都派了人维持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邱莹莹。

    “你要去吗?”

    邱莹莹看着他,夕阳落在她脸上,她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那个笑容不是真正的快乐,而是一个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走进射程时的表情——兴奋、冷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去。为什么不去?这么热闹的场子,怎么能少了我这个邱家大小姐?”

    “你有什么打算?”沈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他了解这个女人——她眼中的光芒越是明亮,心里越是在酝酿某种足以打破现有格局的事。

    邱莹莹伸手折了一枝柳条,在指间弯成一个圈,像一顶小小的王冠。她看着那顶柳条编成的圆环,轻声说:“她当年是用什么手段抢走家业的,我就在同样的地方,让她一口一口吐出来。我要让她看看,她最看不起的那个废柴继女,现在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你准备怎么做?”

    “我要做一面扇子。用顾家老太太教我的云纹针,用邱家的名号,做一面让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扇子。然后,当着全云州城的面,送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燃了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我要在赏春宴上,把顾老夫人的屏风作为寿礼送到顾府。然后,再送一把扇子给邱兰芝——让她亲眼看看,她三年前没能弄死的那个人,现在站在她面前,比她风光一百倍。”

    她把柳条往袖子里一收,转身大步走进柳树巷。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那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像远方的战鼓。

    沈砚跟在她身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看她这副样子——不是在绣架前安静刺绣的样子,不是在厨房里给他熬参汤的样子,而是这种浑身是刺、眼睛里有火、谁都别想拦她的样子。

    这样的邱莹莹,让他想起母亲留给他的那句话。

    “砚儿,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会输,还是选择往前走。”

    他当时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后来他被追杀、被背叛、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懂了。但现在,看着邱莹莹的背影,他发现自己才真正理解母亲的话。

    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而她那种不肯服输的孤勇,比任何武学秘籍都更有力量。

    回到柳树巷的小院,天已经快黑了。小满正站在巷口踮着脚张望,一看到邱莹莹的身影就跑着迎上来,眼圈红红的,显然是担心了一整天。

    “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二房又派人来了,不过这次没踹门,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奴婢从门缝里偷看,看到带头的还是上次那个刀疤脸,她在巷口转了转,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没敲门就走了。后来李婶来了,问小姐去哪里了,奴婢说小姐身体不舒服在家躺着,李婶放下几个鸡蛋就走了。还有,菜地里的翡翠白菜长得好高,奴婢今天浇了两遍水,土豆也发芽了……”

    “慢慢说,不急。”邱莹莹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小满的手凉凉的,大概是在巷口站了很久。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傻丫头,从早上看到字条就开始担心了吧。

    走进院子,她把院门关上,插好新装的门闩。沈砚去厨房烧水,小满把李婶送的鸡蛋放进橱柜里,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今天巷子里谁家又吵架了,谁家的母鸡跑了三条街,菜地里的赤焰椒苗又长高了一截。邱莹莹坐在廊下听着,偶尔应一声,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慢慢松弛下来。

    吃饭的时候,邱莹莹把赏春宴的事跟小满说了。小满一开始很兴奋,说小姐终于要出人头地了,但听到“邱兰芝”三个字,脸色又白了。

    “小姐,你要跟二家主正面对上?”小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外的人听见,“她……她很厉害的。全云州城都知道她的手段,连府衙那边的人都不敢惹她。前年有个商户跟她争盐铁供货权,第二天那商户的铺子就被烧了,人也被打成重伤报了病亡。可是官府到最后连个说法都没给,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小姐你才刚站稳脚跟,要是被她盯上……”

    “她现在没空盯上我。”邱莹莹夹了一块葱油饼,慢条斯理地嚼着,“她要忙赏春宴,要招待全云州城的贵客,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她端庄大度的形象。她暂时不会在这种场合对我动手——这正是我最好的机会。你明天帮我去锦绣坊买最好的素绢扇面,要双面绷的,竹子骨,扇面要那种透光能看到纹理的上等货,不用管价钱。再帮我告诉舅舅和小荷,就说这几天我要在顾府赶工,让他们帮我看着点家里。”

    小满还想再劝,但看到邱莹莹脸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