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一开始还有些心猿意马——毕竟一个活生生的美少年站在身后手把手教她握刀,换谁都难以心如止水——但练到后来,她渐渐进入了状态。她发现沈砚教她的东西和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简洁、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指向同一个目标——以最小的代价让对手丧失行动能力。
这种人,如果上了战场,一定是最可怕的那一类。
练完之后,邱莹莹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额头上全是汗,连衣领都被汗水浸透了。沈砚收了树枝,说了一句“明晚继续”,就转身去厨房给她倒热水。
邱莹莹瘫坐在廊下,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在心里骂系统。
“武力值三点?你管这叫武力值三点?”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浮在她面前,沈砚的属性数值没有任何变化:武力值依然是三点,标签依然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刚才他握着她的手调整姿势的时候,那种干脆利落的指法,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伐之气,绝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有的。
邱莹莹盯着那行冰冷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这个系统对沈砚的属性评估,可能根本就不准。或者说,系统读取的只是沈砚当下的身体状况——经脉受损、内力散尽、严重营养不良——而不是他真正的战斗经验和杀人技巧。武力值评价的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灵魂。
一个用三天时间就从入门到精通、做出连铁匠都赞叹的云纹匕首的人;一个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我杀了其中一个”的人;一个在月光下教她握刀、每一个动作都是杀招的人——
他的隐藏属性后面那串问号,也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邱莹莹关掉系统面板,靠在廊柱上,看着厨房里沈砚烧水的背影。灶膛里的火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他正用长柄木勺舀起热水倒进铜盆里,动作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她忽然想起系统简介里那句话——“忠犬饲养系统”。迄今为止,她对沈砚做的一切——熬参汤、买新衣、绣帕子赚钱给他抓药——都像是系统预定的剧本,是她推着剧情往前走。但与此同时,沈砚也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给她做溏心蛋、帮她打匕首、站在银杏树下等一个时辰接她回家、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心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沈砚的手覆在上面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指尖还残留着被他纠正姿势时的触感——微凉而有力,骨节分明。
这到底谁在养谁啊?
热水烧好了,沈砚把铜盆端到廊下,又拿来干净的布巾,放在她手边。
“洗脸。”
“你就不怕我武功超过你?”邱莹莹一边洗脸一边问,声音闷在布巾里。
沈砚站在旁边,月光落在他肩头,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垂下眼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浅到如果邱莹莹没有正好从布巾边缘偷看他的话,根本不会注意。
“那我也是莹莹的夫君。”
邱莹莹的脸埋在热布巾里,没有回答。她假装在认真洗脸,把脸埋了很久很久。
等她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水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睡、睡觉了!明天还要去顾府绣屏风呢!”她站起来,把布巾往盆里一扔,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
走到房门口,她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沈砚,你放心,我不会跟人和离的。”
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
沈砚站在院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铜盆里的水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不是往常那种一闪而过的微澜,而是真真切切的、漾开的笑,只是被夜色和月影遮掩着,无人得见。
他弯下腰,端起铜盆,把水温在了灶台的余火上,免得明天早上她洗脸要用的时候水凉。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立刻睡下。他盘膝坐在床榻上,掌心的玉佩缓缓浮现,幽暗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玉佩的纹路比前几日更加清晰了,那些古老的刻痕里流淌着某种暗沉的光泽,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血脉正在被重新激活。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玉佩深处。在那里,无数破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刀光、血影、燃烧的宅邸、跪地求饶的面孔、以及一个模糊而遥远的战场,尸横遍野,残阳如血。
他认得这些画面。它们是这片玉佩历届主人的记忆残片,跨越了不知多少代,被封印在这枚小小的玉玦里。每一任主人在临终前都会将毕生所学和对武道的感悟灌入其中,传给下一任继承者。而现在,它选中了他。
沈砚的额角渗出了汗珠,青筋在太阳穴上微微跳动,但他没有停下。他在无数记忆的洪流中逆流而上,像一条逆流回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