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顾府
得很好。里面用工笔小楷详细记录了各种针法的步骤和要领,还附了图解。翻到其中一页时,她的手停住了——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针法,叫“云纹针”,绣出来的纹路像流云一样层层叠叠,极富层次感,正好适合屏风上那片云海。

    “顾老夫人年轻时果然是才女。”她由衷地赞叹,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这本绣谱的价值远不止一碗雪蛤能比,对于绣娘来说,失传的老针法就是武林高手的秘籍,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那当然。”顾清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神态间颇有几分以母为傲的自豪,“我母亲年轻时,云州城的绣娘排着队想拜她为师,她一个都没收。这本绣谱她珍藏了几十年了,连我都不让碰。要不是——”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轻咳一声,用折扇挡住了半张脸。

    邱莹莹警觉地抬起头。

    “要不是什么?”

    顾清宁移开折扇,笑嘻嘻地说:“要不是我趁她不注意偷偷拿出来的。”

    “……顾公子,你就不怕被老夫人发现?”

    “为了邱姑娘,挨顿骂也值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语气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邱莹莹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那本绣谱放在绣架旁边。不管顾清宁这个人嘴上怎么油嘴滑舌,他送来的东西确实是实打实的好意。她不打算拒绝——她需要这本绣谱来完成老夫人的屏风。这份人情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还就是。

    “那就多谢顾公子了。这本绣谱我小心使用,用完一定原样奉还。”

    顾清宁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不急不急,你慢慢用。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今晚城里有花灯会,云州城一年一度的春夕灯会。南街沿河一带全是花灯和小吃摊,热闹得很。我订了河边的茶楼雅座,窗对灯市,位置绝佳。姑娘若是感兴趣的话,一起去看?”

    邱莹莹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快步走出了绣房,竹青色的衣角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尾音在晨光里飘荡——

    “酉时在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邱莹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低头看向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冰糖雪蛤。雪蛤炖得恰到好处,晶莹剔透,在青瓷盅里微微颤动。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暖融融的,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

    “姐姐,”小荷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袖子,“那个顾公子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也看出来了?”

    “全云州城都看得出来。”小荷小声说,“他看你的眼神,就跟……就跟……”

    “跟什么?”

    “就跟看肉包子似的。”

    邱莹莹差点把嘴里的雪蛤喷出来。

    “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说你是包子!”小荷赶紧摆手,急得脸都红了,“我是说他的眼神就是那种……那种很想吃又不好意思伸手的感觉……”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越描越黑。”邱莹莹把青瓷盅放下,擦了擦嘴角,“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我对他没意思。我有沈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小荷眨了眨眼睛,抿着嘴偷偷笑了。她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个笑容的含义不言自明——小姐你提起沈公子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吧。

    邱莹莹没理会小荷的偷笑,拿起绣谱翻到云纹针那一页开始研究。云纹针的走线方式和她之前学过的所有针法都不太一样,每一层云纹都建立在前一层的基础之上,后一层的针脚必须精确地落在前一层的空隙里,错一针整个纹理就乱了。这需要的不是单纯的手巧,而是对整体画面的掌控力——手在绣局部,脑子必须同时装着全局。

    这种思维方式,和她前世做设计时的习惯不谋而合。她很快就摸到了门道,在老妇人提供的练习绢布上试绣了一小片云纹。针脚起落之间,绢布上渐渐浮现出一层层交织的纹路,像真正的流云被凝固在了布面上。虽然没有用彩色丝线,只是白色的素线,但那种虚实相生、层层递进的效果已经呼之欲出。

    照这个进度,她完全可以在老夫人的寿辰之前完成屏风。而且有了云纹针,云海的效果会比原本的设计更上一层楼。

    小荷在旁边帮她分线,小姑娘虽然胆小爱紧张,但做事确实踏实,丝线分得又细又匀,一排排挂在绣架上,像一道道小小的彩虹。邱莹莹心想,等屏风完工拿到银子,得给小荷也做一身新衣裳——这孩子长这么大,大概还没穿过不打补丁的衣服。

    一个上午在针线的起落间悄悄流逝。

    到了午膳时分,顾府的丫鬟送来食盒。三菜一汤,一荤两素,米饭是上等的香稻米,粒粒饱满晶莹,盛在细瓷碗里冒着热气。昨天邱莹莹还在吃杂粮饼子就咸菜,今天就在顾府的绣房里吃上了酱香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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