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姐姐错了,姐姐再也不敢了
    看着妹妹在林洛怀里抖成那样,那张白得像纸的小脸,那双掉眼泪的眼睛。

    那是半年前的温幼宁,那是她拼了命想让妹妹忘掉的、那个缩在墙角的温幼宁。

    她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攥碎了。

    “幼宁……”

    温书瑶的声音抖了。

    那个一向清醒、坚韧、滴水不漏的温书瑶,一下子慌了神。

    她扑过来,蹲在林洛和妹妹旁边,手忙脚乱地想去碰妹妹,又不敢碰。

    “对不起。”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幼宁,对不起,是姐姐不好。”

    “姐姐不带你走了。”

    “不走了,啊,我们不走了。”

    “姐姐错了,是姐姐太自作主张了……”

    她哭着,一遍一遍地道歉。

    她比谁都清楚,妹妹这半年好起来,有多难。

    多少个夜里的噩梦,多少回一点点、一点点重新学会相信一个人。

    而她今晚,为了她自己那点“不给林洛添麻烦”的执念,差一点就把这半年的一切全毁了。

    她怎么会没想到。

    她怎么会蠢到没想到,幼宁最怕的,从来不是苦,不是穷,

    不是那个随时可能找上门的、糟糕透顶的家。

    幼宁最怕的,是失去。

    是失去这个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一遍遍说“别怕,我在呢”的人。

    温书瑶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是姐姐错了。”

    “姐姐再也不敢了。”

    ……

    林洛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抱着温幼宁,从客厅挪到她的床上,一直没松手。

    他给她放她最爱听的那首歌,声音调到最小。

    倒了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喝下去。

    把那只画在本子上的、戴蓝发卡的小兔子翻出来,指着旁边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很慢很慢地跟她说话。

    “你看,姐姐,你,还有我。”

    “手拉着手呢。”

    “谁也没松手,是不是?”

    温幼宁靠在他怀里,抽噎着,一下一下地点头。

    “我不走。”林洛说,“你也不走,姐姐也不走。”

    “我们仨,还在这儿摆咱们的瑶记酱香饼。”

    “开学了,梧桐树发芽了,咱们接着卖,一份十块。”

    “你还坐小马扎,记你的单,戴你的蓝发卡。”

    “钟灵姐姐还来帮你剪饼。”

    温幼宁的抖,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呼吸一点一点地稳了下来。

    到最后,她窝在林洛怀里,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能弯起眼睛,小声地说。

    “林洛。”

    “嗯?”

    “第三炉的饼,最好吃。”

    林洛的鼻子一酸,笑了。

    “对。”他揉了揉她的头,“明天让你姐都照第三炉的火候来。”

    温幼宁满足地闭上眼睛,攥着林洛的一根手指睡着了。

    睡着前,她那只手还紧紧地攥着,怕一松,人就没了。

    林洛坐在床边,一动没敢动,就那么让她攥着。

    窗外,月亮很亮。

    ……

    温幼宁睡熟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林洛和温书瑶。

    那两个行李箱,还立在墙角。

    温书瑶坐在沙发上,眼睛还是红的,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堵墙,彻底塌了。

    塌了以后,露出来的是一个很累、很怕、藏了太多东西的姑娘。

    “对不起。”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自己决定。”

    “我更不该,让幼宁跟着受这个吓。”

    林洛在她对面坐下,没再说那句气话。

    “温书瑶。”他开口,“你为什么要走。”

    “真话。”

    温书瑶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因为我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那个家……”

    “他们随时可能找过来。”

    “找过来,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麻烦。

    要钱,要人,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林洛没见过的、赤裸裸的怕,“我不能把你,也拖进去。”

    “你收留我们,已经够好了。”

    “我不能让你为我们惹上那样的家。”

    “所以我想,趁着账还清了,趁着还没出事,悄悄走。”

    “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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