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做什么?”
谢临回头看她。
“你替我跑一趟月亮湾。巴图尔已经带人过去了。你到了之后,把北狄那边投来的那十几户人安顿下来。再跟巴图尔说,北狄内斗若定不下来,就别急着回来。等风刮完,人才能看清方向。”
清怡郡主点头,没再耽搁,转身出门。
谢临又对韩铁道。
“把林鹤给我盯死。他若想跑,就放他跑。只要他出城,就坐实了他心虚。他若留在城里,就天天让他看着那几箱货。我要让林鹤在这铁关城,生不如死。”
韩铁大声应下,带着人走了。
谢临坐在案后,抽出横刀,慢慢擦着。
刀身映着窗外的雪光,像一柄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谢临擦到刀柄时,忽然停住,抬头看向门外。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从廊下吹过,把一片残雪吹到门槛里,转眼就化了。
谢临知道,从今夜起,他只能自己把刀握紧,把城守住,把这条从北境通往京城的路,一寸一寸地走成他自己的。
……
清怡郡主是在午后出城的。
她只带了两个随从,轻装快马,朝北而去。
出城门时,天上又飘起了细雪。
谢临没有去送,只站在北门城楼上,目送她的背影在官道上越来越小,最后被雪雾吞没。
风从北面刮来,卷着雪粒打在垛口上,沙沙地响。
巴图尔已经先去月亮湾三天了。
他在那边安顿投来的北狄流民,又把谢临划好的界地分片报回来。
谢临没时间亲自过去,但月亮湾的一举一动,他都得知道。
清怡这趟过去,不只是送物资,更是替他看住巴图尔。
北狄内斗已经闹到草原上,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火星都能把月亮湾点着。
石七爷从城楼下上来,脸上的霜还没化。
他看着谢丽娜,直接了断的说。
“林鹤那边有动静了。他让人从城西宅子里往外搬东西,箱子不多,看着像要跑。可到了南门又停住了,没敢出去。我猜他怕你的人在城外等着他。”
谢临微微挑眉道。
“他要是真跑,我反倒省事。可他这个人,胆子小,想跑又不敢。这种人才麻烦。你继续盯着,但别拦。让他自己吓自己。”
他顿了顿,又说。
“派人去一趟粮库,把姓胡的管事给我带来。要快,别让钱统领那边察觉。”
石七爷点头去了。
谢临下了城楼,往回走。
他知道,谢震山供出的那个粮库管事,是眼下最要紧的一条线。
只要这个人开了口,就能证明宫里不仅往北狄贩铁,还从边军粮库里调粮资敌。
这三条只要串起来,林世昌和宫里那位,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姓胡的管事被带到总兵府后堂时,吓得尿了裤子。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圆脸细眼,平时在粮库吆五喝六,见谁都是三分笑。
此刻跪在地上,脸上青白交加,两只手撑在青砖上,抖得不成样。
谢临坐在案后,也不说话,只看着他。
石七爷把几本从粮库搜来的账册摔在他面前,那男人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
“胡管事。”
谢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后堂都安静下来。
“你在铁关城粮库干了多少年?”
“回、回参赞,小人……小人在粮库当差十四年。”
“十四年。”
谢临重复了一遍,身子微微前倾。
“十四年,边军弟兄在前头杀北狄,你在后头把粮库里的粮食一车一车往外送。你也有脸说十四年?”
胡管事伏得更低,额头抵着地面,带着哭腔道。
“小人该死。可小人也是被逼的!那人说小人不照办,他们就要杀小人全家!”
谢临没动怒,只把谢震山写的那几页供词推到他面前。
那胡管事看了一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终于断断续续交代了。
他从五年前起,每月从粮库调出五十石粮,经城西旧盐仓中转,运到北狄草原上一个叫鹿儿沟的地方。
接货的人姓甚名谁他不清楚,只叫对方“黄羊”。
除粮食之外,他还帮忙转运过几批铁器,都是靖安侯府商队从北狄带回来的货。
而所有这些事,他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谢临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胡管事面前询问。
“这么说起来,你也没有见过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