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把箱子全打开。
五口装的是铁条,三口装的是箭头和马蹄铁。
另有一小箱用红布包着,里面是几封用油纸封好的信。
谢临拿起来,在火把下照了照。
信封上没有字,只压着半枚泥印。
他把信收进怀里,对韩铁道。
“把人带走,货拉回总兵府。动静别停,今晚就把这事给我闹大。我要让城里的人都知道,靖安侯府在往北狄倒卖军器。”
韩铁带人去拉货。
谢临走到院中,雪已经停了。
天上没有星,黑得像一块冻透的冰。
谢临忽然有些遗憾。
林鹤今晚不在。他若在,就更好了!
不过也没关系。货在这里,信在这里,林鹤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北境。
天没亮,谢临就让赵明瑞带人去敲了城里的三面坊钟。
钟声在雪后的清晨里格外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铁关城心口上擂鼓。
百姓和兵卒都从家里出来,朝东街方向张望。
谢临让韩铁把木箱拉到西市口,当街摆开。
在他一声令下,所有人直接打开了木箱,只见里面的铁条和箭头就那样亮在晨光里,黑沉沉的,像一排排还没装上柄的刀。
林鹤是被吵醒的。
他听说了消息,只披了件外袍就往外跑。
跑到西市口时,石七爷已经带人围了个圈,里面是货,外面是人。
林鹤挤不进去,只在圈外看见谢临正站在箱子上说话。
他喊了一声。
“谢临!你血口喷人!”
但谢临像没听见,继续对百姓道。
“这些都是从东街柳树巷抄出来的。那宅子是靖安侯府的人租的。铁条和箭头,不用我多说,大家也知道能用来干什么。我谢临今日只问一句!侯府倒卖军器,往北狄贩铁,这算什么?算不算通敌?”
人群哄地一声炸开了。
林鹤再喊,声音全被盖了下去。
谢临此时才转过头,像刚看见他。
他朝林鹤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又冷又亮。
“林世子,你来得正好。这几箱货,是不是你的?”
林鹤脸白得吓人,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诬陷!这铁器不是侯府的!”
谢临从怀里取出一只木牌,当着众人的面扬了扬。
“这是从货箱夹层里搜出来的。上面刻着靖安侯府的府徽。林世子,你再说一遍,不是侯府的?”
林鹤认出那木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赶紧扶住他。
谢临没有再看林鹤,只挥了挥手,让韩铁把货拉回总兵府。
他跳下木箱,对围观的百姓道。
“各位,都先回去。这件事,我谢临会写成折子,连同人证物证,一起送到京城。靖安侯府再大,也大不过大周的律法。天再冷,也冻不住北境的刀。”
听见谢临这样说,人群慢慢散了。
林鹤还站在原地,像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冰水。
这次出来,不仅事情没有办成,还暴露了出来!这下回去肯定是要被收拾了!
就在林鹤心中觉得难受的时候,谢临走到他面前,忽然压低声音。
“林鹤,你回去告诉你爹。就说我谢临在铁关城,给他备了一口锅。他要背,现在就可以背。不背,等我的折子到了京城,他连锅都找不到了。”
林鹤抬起头,眼睛像要从眼眶里挣出来。
谢临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雪后的风更冷了,把西市口空地上的碎雪吹得打旋。
谢临快步朝总兵府走,心里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他知道,从今天起,靖安侯府和宫里那条线,再也不会给自己留退路了。
他只有把北境做成一块铁桶,才能让京城那些人知道,这世上有些地方,他们伸不进手来。
回到总兵府,谢临把带回的几封信放到案上。
石七爷和韩铁都站在一旁。清怡郡主也从城中回来了,进门先问。
“林鹤没做什么?”
“他做不了。”
谢临目光扫过众人说。
“货和木牌都摆在市口,半个城的人都看见了。他若再动,就是自己往火里钻。”
说话间,他朝案上抬了抬下巴。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先看信。”
清怡郡主上前,把信拿起来。
信是油纸封着的,口上压着半枚泥印。
她没拆,只把信纸对着光看了看说。
“这泥印是靖安侯私章的一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