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在走过了约莫一段路程之后,注意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些新的痕迹。几道深浅不一的刮痕横亘在碎石之间,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过,在通道地面上留下了断续的印记。他放慢步子蹲下来检查了那几道刮痕的形态和方向,其中一道的走向与他前进的方向一致,边缘的碎石被翻动过,露出了下方颜色较浅的沉积层。他又往前走了不远,在通道的拐弯处发现了一小块布料残片,颜色是暗灰色的,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林北辰把那块布片捡起来翻看了一遍,布料质地粗糙,编织的经纬线间距比普通的衣料更稀疏,在边缘处还有烧灼过的痕迹,留下了一圈焦黑色的边缘,在通道的暗色背景中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深色轮廓。
通道继续向前延伸了一段之后开始分出一个岔口,左侧通道较宽,右侧通道较窄,两侧都有风在缓慢地流动。林北辰站在岔口处感知了片刻,那道信号的搏动方向指向左侧通道,但同时右侧通道深处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人的喘息声,混在通道本身的风声之中,若隐若现。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了那确实是呼吸声而非风声的变调之后,转向了右侧的岔道,走了几步,岔道比主通道更窄,侧壁也更加粗糙,像是天然裂隙形成的,没有经过人工修整。呼吸声在走向深处时逐渐清晰起来,在幽暗的通道中响着,带着一种沉重而迟滞的节奏,像是喘息的人在忍受着疼痛。
林北辰在那处岔道尽头停下来,面前的通道底面被一层碎石覆盖着,在左侧的通道侧壁上,靠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已经被磨损的深灰色旧衣,胸口的布料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边缘染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他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轮廓和握在身侧的手指都表明他的年纪不大,身形偏瘦,肩背处的布料已经破损了好几处,在幽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摩擦过的旧色。林北辰在几步外停下来,那人听见了脚步声,抬起了头。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疲惫但仍未完全黯淡的警觉,在看清林北辰的面孔后微微收缩了一下,又缓慢地放松下来。
“……你是旧路网那边过来的人?”那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
林北辰在几步外蹲下来,没有靠得太近,目光扫过那人胸口的伤处,确定没有异物留在里面之后才开口:“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那人苦笑了一下,用一只手按着胸口的伤处支撑着坐直了一些。“我叫沈渡。我是从南边来的,跟着一条旧路网的支线走到了这附近,想穿过裂隙找到更早时期的记录。”他咳嗽了两声,“结果在裂隙中段遇到了一群穿深色衣袍的人。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但他们看见我身上的探勘工具就直接动了手。我甩掉了一部分追兵,但被其中一个用短刀划伤了胸口,又跑了一段,最后体力不支就停在这里了。”
“那些人是什么打扮?有没有什么特征?”
“灰色长袍,袖口有暗色镶边,腰间挂着一枚深色的石牌。”沈渡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咳了一阵,才抬起头来看着林北辰,“他们不像是在探索裂隙本身。他们更像是在堵人,在裂隙中段设了几处固定的观察位置,凡是从东边过来的人都会被他们拦下来检查。”
林北辰站起来,走到沈渡旁边,沿着侧壁的光滑处用手探了一圈,又蹲下来把行囊侧袋里的水囊解下来递过去。沈渡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水囊递还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你如果能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些的位置。你待在这里迟早会被那些人重新发现。”林北辰把水囊系回行囊侧袋里,“他们要是巡逻到这条岔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掉。”
沈渡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语中的可靠程度:“你知道他们在裂隙里守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我在被追之前确实看到了什么东西——他们用绳索吊着往下放了一个箱子,箱子的表面有字,字的写法比旧路网和更早路径的记录都更老。我当时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但我记住了那个符号的形状,是一条短弧线下面带三道平行的短线,弧线的开口朝西。”
林北辰的目光微微一凝。那串符号的特征和他之前在旧路网与更早路径系统中见过的记录不同,却又在形式上存在着某种延续关系,像是同一个体系在更早时期的标准形态。如果那个箱子上刻着更早期的符号,说明这处裂隙内部可能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