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新后移宫坤宁宫,内外命妇进宫拜贺,见着坤宁宫如今的景致和陈设,愈发感慨皇上对新后沈氏的看重。
之前的坤宁宫冷情死寂,如今新后沈氏搬进来,连空气中都带了几分生机。
听说因着新后喜爱牡丹,皇上特意命内务府修建了花房,各地进献名贵稀少的牡丹都搬来了坤宁宫。
且皇上日日宿在坤宁宫,过去新后住过的承平宫也没赏给旁人,说是新后去紫宸殿可以在承平宫歇息,其实谁不知道这承平宫还是新后的地方。
这般纵容偏心,恨不得什么好的都给了新后,实在是叫人唏嘘感慨。
更别说,皇上对才出生不久的三皇子裴璟有多喜欢多看重了。
都说抱孙不抱子,更何况是天家父子,皇上对新后所生的三皇子却是给了毫不遮掩的喜欢,甚至有几回叫人将三皇子抱去了紫宸殿,彰显了皇上对三皇子的看重。
有人趁着进宫拜贺新后存了心思想要讨好沈云稚,可一套拜见的流程下来,沈云稚却没表现出对哪位夫人格外的亲近。
最后只留了孟府鲁老夫人说话,并未流露出想要亲近各家女眷的心思来,众人只能心中讪讪,依礼退下。
出来时不免有些犯嘀咕,新后如此性子,实在是有些难以揣测。
到底是自小不在京城长大,和贵女出身的虞氏没有半分相同,倒叫她们不知该如何相处奉承了。
“这位可真真是特立独行,半点儿也不享受这皇后的尊贵,之前废后再低调刚入宫时也没有这样不在意过。”
“人家得皇上爱重,膝下又有三皇子,哪里在意咱们这点儿奉承,怕是咱们凑到跟前儿都觉着碍眼呢。”
“早知道新后有这造化,当初就该帮衬一把,如今也能记着咱们的情。”
“算了吧,当初沈家不管,咱们替她一个外人出什么头。咱们再如何冷眼旁观看了笑话,都没直接得罪欺负过娘娘,想想如今的显沈家和崔家,都是个什么情形,咱们该庆幸府里没这样的事情才是。”
殿内
鲁老夫人抿了口茶,对着沈云稚道:“娘娘不打算亲近哪家的女眷?”
沈云稚摇了摇头:“外祖母知道我的性子,哪里需要旁人捧着奉承着,对我来说不仅不觉着得意,反而觉着有些负担呢。倒不如如今就叫她们看清我的性子,免得往后麻烦。”
鲁老夫人听她这样说点了点头:“也好,娘娘如今的身份,也无需特意拉拢施恩哪家,落得清净也好。”
“皇上爱重娘娘,自然也是喜欢娘娘至情至善,可别因着封后挪宫移了性子,惹得皇上心中生出嫌隙来才好。”
沈云稚听出外祖母的意思,点头应下,心里头却是觉着外祖母这是想多了。
旁人以为裴道成这个皇上心狠薄情,需要时时刻刻记着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可偏偏无人知道,真心换真心,裴道成其实才是那个至情至善,肯纵容她体谅她的。
他们的感情并不会因为她当了皇后而有什么改变,他已经给足了她安全感,无需战战兢兢想着稳固这恩宠和地位。
有些东西,越想留住便越留不住,不如相信彼此的情分。
旁人不信裴道成这个皇帝,她却是信的。
“外祖母您放心,皇上待我很好的。”
听沈云稚将话说得这般笃定,鲁老夫人也忍不住笑了。
“嗯,外祖母自然是信的。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皇上待云稚你最好了。”
鲁老夫人陪着沈云稚说了会儿话,又去了偏殿看过璟哥儿,才要告辞离开,慈宁宫那边就派了嬷嬷过来,说是太后娘娘请老夫人过去闲聊喝茶。
鲁老夫人一愣,下意识就朝沈云稚看去。
沈云稚对着宫女道:“知道了,本宫这便陪着外祖母过去。”
宫女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沈云稚这才对着外祖母解释道:“兴许是因着表姐的缘故。”
鲁老夫人听她这样说,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明白过来。
她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太后竟动了这个心思?太后娘娘之前可和云稚你提过?”
沈云稚摇了摇头:“没特意提过,不过有时候我去慈宁宫请安,太后也会不经意问起表姐,即便不说我心里头也是有些猜测的。”
“淑妃膝下只华容公主一个,太后年纪大了,自然是要替娘家早些打算的。”
鲁老夫人明白沈云稚的意思:“话虽这样说,这结亲虽是两家的事情,可到底还要你表姐点头应承了才是。这些日子登门的人多,你表姐不仅没兴趣,反倒对婚事生出几分抵触来,我虽年纪大了却也不想逼她。”
“总归云稚你如今贵为皇后,哪怕有一日我去了,你也会护着她的。”
沈云稚不乐意听这话,连忙道:“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