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沈云稚穿着一身明黄色绣着牡丹花的宫装一路走过来。
许是因着生产的缘故,她眉眼比过去显得愈发明艳几分,身形也略显丰腴,像是宫廷中一株开得极盛的牡丹,叫人看一眼便移不开视线,几乎能深陷进去。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蔺公公视线落在新后身上,不知为何又很快低下了头,有些不敢对上新后的视线。
他心中暗暗唏嘘,短短一月,新后身上竟是多了几分往日里没有的雍容气质,虽年纪轻,却依旧叫人心中震慑。
“公公不必多礼,皇上这会儿可得空?”沈云稚声音温柔,开口就将身上的那股子少见的威慑打碎了,叫蔺公公心下一轻,觉着自己这是因着娘娘如今身份不同,才觉出这种气质来。
其实,娘娘还是和以往一样的。
他连忙道:“自是得空的,奴才领娘娘进去吧。”
沈云稚微微颔首,便跟在蔺公公的身后拾阶而上,踏进了殿内。
一进入殿内,熟悉的迦南香扑面而来。
裴道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案桌后批着折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见着是沈云稚,眉眼温和朝她招了招手,随口问道:“鲁老夫人出宫去了?”
沈云稚走上前去,被他轻轻一拉就坐在了他腿上。
两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亲昵,沈云稚点了点头,将今日外祖母进宫告诉她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然后才有些解气道:“如今恶人自有恶人磨,臣妾倒是觉着解气。沈氏带着儿子住在崔家,她一向最要脸面,但凡豁出去不要脸面了,怕是要将崔家闹得家宅不宁,叫府里老夫人和薛氏头疼了。”
听出她话中看戏的意思,裴道成忍不住轻笑一声。
“就这样高兴?其实,阿稚若是想追究当年换子之事,大可将沈氏下狱,狱中的苦头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受过才知道悔不当初。”
沈云稚轻轻摇了摇头:“本朝以孝治天下,臣妾虽恨她,却也要顾忌自己的名声。她到底养了臣妾一场,人言可畏,不值得为着她连累了臣妾的名声。”
“再说她那样的性子,叫她这样活着,可比在大狱中还叫她难受。”
沈云稚最是知道沈鸾的性子了,她被窦老夫人娇宠了半辈子,如何能过得了如今这样的日子呢?
便是她能过得下去,宋澜月难道能一直叫她住在静照阁吗?
这对母女,只怕最后要成了仇人,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想到那个情形,沈云稚只觉着解气,几乎要将幸灾乐祸写在了脸上。
裴道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只觉着分外可爱,又不免想起初遇她时她惊惶狼狈苍白脆弱的样子,又觉着沈氏死不足惜。
他伸手从案桌上挑出一本密折递到沈云稚面前,示意她打开看。
沈云稚被他的动作打乱了情绪,一时愣住,有些犹豫,可还是在裴道成的注视下伸手拿过了明黄色的折子。
低头看去,她慢慢变了脸色。
里头短短几句话,只说了一件事情,薛显流放至岭南后受不住苦力,染病而死。
沈云稚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她觉着薛显活该,生不出半分同情来。
那日若她没有被裴道成相救,她坏了名声,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她只是感慨道:“那样好的出身,寻常人家都能教导出人品贵重的儿子来,薛家却是将他教得那般不堪,也是叫人唏嘘。”
沈云稚只唏嘘了一句,便将薛显病死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她搂住了裴道成:“如今想来,臣妾只感激那晚叫臣妾遇到了皇上。”
裴道成听她这样说,却是问道:“是吗,阿稚还记得你将朕当成了想要坏你清白的登徒子,还在朕手上咬了一口吗?”
听他突然提起这事儿,沈云稚有些脸红,却依旧辩解道:
“皇上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臣妾扯起来,臣妾哪里能不吓到,还以为是薛显追上来了。”
她说着,拿起裴道成的手看了看,从记忆里约莫找到被她咬了一口的地方,轻轻拿指尖摩挲。
“皇上大度,臣妾也是幸运,伤了龙体都能逃过一劫。如今,还能侍奉在皇上身边当了这个皇后娘娘。”
沈云稚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臣妾看过的那些话本里都没这么写的。”
她抬眼定定看着裴道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欢和情意。
明黄色绣着牡丹花的宫装穿在她身上,将她衬得愈发明艳动人。肌肤红润,眉目含情,这般定定看着人,满眼都是他。
美人在怀,裴道成眸子深沉,顺势就拦腰将她抱起,往内殿走去。
沈云稚想起这些日子他见得着吃不着,忍得不知有多辛苦,忍不住将头埋在他胸膛笑道:“都说皇上不贪女色,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