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难堪叫沈云稚心下一沉,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盒子。
她定定看着盒子里的迦南香,思绪漂浮。
她不禁想到了她之前因着那些流言蜚语烦扰时,顾澹并不放在心上,还定定告诉她,往后的安宣郡王妃必不是她沈氏。
所以,她无需担心,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沈云稚便安下心来,只将顾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后来在皇恩寺的相处,两人关系亲近了些可也是如朋友或是兄妹一般。
可她那日瞧着顾澹脸色发白犯了头疾,其实可以不必自己上前,而是去外头将此事告知殷嬷嬷,殷嬷嬷总会寻太医过来的。
她却是逾拒做了不该她做的事情。
今日她瞧着他给她送的这份儿迦南香当作谢礼。闻着这熟悉的香味,她更是不自觉就想到了那日在寺庙里顾澹将她从冰冷的湖水中救了起来,她将他当作歹人挣扎不过,低头咬在他手背上,失力倒在他怀中时,鼻间闻到的便是这熟悉的迦南香。
不该,不该如此的!
沈云稚死死攥着手中装着迦南香的盒子,因着太过用力指甲都有些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格外厉害,往日里平静无波澜的心湖像是一下子被扔进去一颗小石子,湖面顷刻间荡起涟漪。
沈云稚下意识想要躲避这种情绪,可她却是明白在她发觉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说话,反复在脑海里自省着自己这些日子的行为。
她是不是因着顾澹的救命之恩和之后的几回宽慰安抚,就对顾澹生出了依赖之心,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不该生出来的情绪和念想?
要不然,她这般和离之身又谨慎规矩记着男女大防的人,如何那日会对顾澹如此亲近,替他按摩帮他缓解头疾。
还有他送她的那株三色牡丹,还有鹅黄,她虽觉着不妥,可都收下来了。
若是换了旁人,她会收下吗?还是说,哪怕撕破脸面也不会收下,只会叫身边的丫鬟将东西还回去。
沈云稚知道,若是旁人,哪怕得罪了人,她也不会收下那些牡丹。
所以,顾澹在她心中是特别的。
她不想得罪了顾澹,更准确的说,她不想因着这些小事叫顾澹觉着她太过小家子气往后再无往来。
沈云稚垂眸,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勾缠上来。
只那么一丝丝就叫她觉着慌乱惶恐,还有一种几乎能将她溺死过去的难堪。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见着自家姑娘脸色发白,见着那迦南香像是觉着烫手一般,如冬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心来,出声问道。
沈云稚回过神来,按捺下心中的慌乱,挤出一丝笑意来对着如冬吩咐道:“没事,许是方才外头天热着了些暑气,有些闷得慌。行了,你将这迦南香好生收起来吧。”
如冬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她在姑娘跟前儿伺候了这么些日子,如何不明白这话里的收起来,大抵是好好藏着,哪怕回了宅子里,也大抵不会拿出来用了。
她心下生出几分狐疑来,姑娘虽不知皇上的身份,将皇上当成了安宣郡王顾澹,可往日里“郡王”着人送来什么东西,姑娘都会用着。
哪怕之前姑娘觉着不大妥当的那株三色牡丹,还有从皇恩寺回来时带回的那盆名贵鹅黄牡丹,姑娘都叫人好生放在了花房里,得空都要去花房赏花。
如今得了这迦南香,迦南香名贵难得,姑娘也惯爱用香,却是吩咐她收起来。
在她看来,姑娘这般吩咐着实是有些奇怪。
想到方才姑娘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还有慌乱的样子,如冬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清楚姑娘哪里是中了暑气,分明是拿了这个当借口。
她心下有些不安,此时却是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应道:“是,奴婢这便将这迦南香收起来。”
说完这话,她又含笑道:“收起来也好,如今是在行宫里,姑娘每日都要去给大长公主请安,若要用香,还是用之前大长公主赏赐下来的降真香吧,这样显得敬重,大长公主也会高兴的。”
沈云稚心中藏着事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吩咐如冬道:“我进去歇会儿,如冬你自去忙吧。”
说完这话,她便转身进了内室。
如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方才姑娘和表姑娘去给大长公主请安,心想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还是说,半路回来又遇着了哪个冲撞了自家姑娘?
如冬压下这些心思,想着暗中叫人去打听打听,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子里
沈云稚坐在床榻上,咬了咬嘴唇,脑海中思绪繁杂。
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份儿感情叫她觉着有些亵渎了顾澹这个救命恩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