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命如雪去迦南阁将她要回宅子那边的事情告诉了殷嬷嬷。
之后就叫人备了马车,翌日一早,她便带着如冬和采薇乘马车一路回了小汤山她们原先居住的宅子里。
沐浴更衣后,沈云稚才使人将傅嬷嬷叫了过来。
傅嬷嬷听说姑娘带着如冬她们从皇恩寺回来就急匆匆来了正院。
稍稍等了会儿,屋里如冬打起帘子出来,叫她进去。
傅嬷嬷稳了稳心神,抬脚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降真香的味道。
只见沈云稚初沐浴过,换了一身湛蓝色绣着栀子花的常服,一头乌发随手挽了髻,簪了一支羊脂玉镂雕海棠花簪子,面色沉静,气色红润,瞧着竟没有一路舟车劳顿,忧心自己被沈家除名的狼狈,甚至比离开宅子时瞧着还要从容几分。
姑娘莫不是不知道自己被显国公府从族谱除名的事情?
这念头刚一出来,傅嬷嬷就觉着不大可能,若是不知,姑娘怎么会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回来。
傅嬷嬷这般想着,便上前福了福身子行礼道:“奴婢见过姑娘。”
沈云稚点了点头,头一句便问:“我被沈家从族谱除名的事情应该已经传了开来,外祖母最是疼我,你可听说孟家宅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傅嬷嬷没想到自家姑娘回了宅子头一件事便是问鲁老夫人。
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竟是有几分心疼沈云稚。
沈家真是昏了头,这么好的嫡女竟是不想要。
她若是有这么个贴心细致的女儿,如何宠着都不为过,怎会由着沈家那些长辈将女儿从族谱中除名?
傅嬷嬷压下这些心思,回禀道:“回姑娘的话,消息传出来时奴婢也派人去打听了,鲁老夫人因着这事儿生了大气,还打算着去皇恩寺看姑娘,哪知临出门因着气大攻心晕了过去。”
沈云稚脸色骤然一变,攥紧手中的茶盏,下意识就站起身来,脸色也有几分发白。
傅嬷嬷见姑娘这个反应,连忙解释道:“姑娘宽心,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老夫人年纪大了,要在府里将养几日。”
她犹豫一下,带着几分试探又道:“如今事情传了开来,奴婢知道姑娘担心鲁老夫人这个外祖母,可老夫人无碍,姑娘若是想上门拜见,倒不急在今日,还是先写张拜贴正经送往孟宅吧。”
沈云稚怔愣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傅嬷嬷的意思。
她看了傅嬷嬷一眼,带着几分苦涩道:“不必嬷嬷提醒我,我若没想到此处,哪里回了宅子还想着沐浴更衣,而不是直接去拜见外祖母。”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得罪了继后和承恩公府,又被显国公府从族谱除名,外祖母疼她是一回事,往后和孟家如何相处是另一回事儿了。
她总不好因着自己而叫孟家往后受了牵连。
所以,这些礼数半点儿不能缺。也算是给孟家一个态度,免得孟家也不知该如何和她相处。
沈云稚这般想着,就吩咐道:“送张拜帖给舅母吧,就说若是得空,我明日去宅子拜见外祖母。”
傅嬷嬷点了点头,宽慰道:“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心,姑娘不知道数日前行宫里传出消息,说是皇上口谕,将伺候了继后娘娘多年的孙嬷嬷罚去了浣衣局,如今继后娘娘和承恩公府都战战兢兢,想来不会对姑娘有什么动作。”
沈云稚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她不知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不自觉想到当初进宫她冲撞了圣驾,却是没受责罚反而得了恩典,皇上命太医给她诊脉的事情。
如今听到这事儿,虽知道肯定不是因着她,可也觉着今上实在是个明君。
她收起这些心思,吩咐傅嬷嬷道:“行了,你亲自去一趟吧。对了,我从皇恩寺带回两包上好的龙井茶,你送去给舅母和外祖母吧。”
这几包龙井茶是殷嬷嬷听说她要离开皇恩寺特意送过来的,说是她难得来皇恩寺一趟,拿这龙井送给长辈也是挑不出错来的。
傅嬷嬷应了一声是,便跟着如冬出去了。
采薇瞅了瞅自家姑娘的脸色,小声宽慰道:“姑娘不必在意这些,鲁老夫人心疼您才是最要紧的。”
“还有表姑娘,肯定也不会因着这事情就对姑娘冷淡下来的。姑娘先叫傅嬷嬷去送帖子,也是为着彼此好,想来老夫人知道了也能明白姑娘的苦心,知道姑娘并非是和她这个长辈生分了。”
沈云稚点了点头:“我知道,本该如此的。”
沈云稚本就是高门贵女里最为特殊的,更别说继后和虞家责难她不成还被皇上下了脸面,所以尽管她不在宅子里,也有人时时刻刻盯着这边。
如今沈云稚从皇恩寺回来,又派人往孟家别院去了,自然瞒不了各家的耳目。
一时间,竟是惹得各家心思各异,想着这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