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才解释道:“臣女并没羞于提及此事,只是此事牵扯到虞家和继后娘娘,更,更牵扯到皇上,臣女知道郡王心善,可正因着这个,才不好求到郡王面前,免得给郡王招来麻烦。”
裴道成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云稚有些迟疑,可想了想,到底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臣女虽听外头的人说郡王深得皇上看重,可到底君臣有别,虞家和继后娘娘觉着臣女不敬皇上,此事臣女虽是冤枉,可到底不好辩解,所以着实不想叫郡王掺和进去,毕竟,臣女也猜不出若是皇上听到继后和虞家对臣女的指摘,心中是何想法。”
沈云稚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的。
帝心难测,她不求到顾澹面前,也是为他好。一但开口求了,他帮或是不帮大抵都不好。
帮了不知会不会惹得皇上不快,若是不帮,这几日相处的情分,是不是要因着这次拒绝而徒增尴尬和疏远。
裴道成还是头一次亲耳听旁人对自己的议论,虽说是因着自己担了个安宣郡王的身份才听到这些,可也着实稀罕。
他的眸底的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看向沈云稚的目光也有了几分不同。
只是沈云稚微垂着头,并不敢直视他,所以并未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沈云稚只感觉到殿内一阵寂静,安静的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
窗外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愈发显得里头寂静无声。
她余光看着顾澹衣服上繁复的宝相纹,觉着在这寂静的氛围中,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格外的厉害。
她不知自己这般解释对是不对,是会惹得顾澹恼怒还是觉着她不知好歹,又或是别的什么。
过了片刻,面前的人却是突然问道:“我听说之前进宫你冲撞了皇上,皇上并未责罚你,还请了太医给你诊脉。既如此,你怎觉着皇上听了那些流言蜚语会觉着是你的错?”
沈云稚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这话来。
她听得出顾澹语气中的认真,可又有些奇怪,为何他计较的是这个问题。
虽然有些不解,沈云稚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臣女自然感激皇上恩典,觉着皇上应该不至于责难臣女,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她咬了咬嘴唇,迟疑一下,看了顾澹一眼,才垂下眉眼继续开口。
“只是继后娘娘毕竟是皇上的妻子,娘娘的体面也代表皇上的体面,臣女虽感激皇上觉着皇上是明君,可到底亲疏有别,皇上兴许为着大局考虑,即便不迁怒责罚臣女,兴许也不愿意叫郡王搅合进去。”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情绪也显得有些低落:“郡王怕是也知道了臣女往行宫里送信,其中辩解之言,臣女虽自认无甚不妥,可到底是没顾全大局,将事情给闹大了。臣女觉着皇上不至于和臣女一个小女子计较,不会亲自下旨责罚臣女,可臣女心中总会将事情往最坏处想,这才不好求到郡王面前。”
说到此处,沈云稚声音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无奈和苦涩,她没继续说下去。
裴道成目光不移地看着沈云稚。
对他来说,沈氏这番话说得在理,甚至能够揣测到上位者的心思。
若他那日没在寺庙中救下沈氏,之后没有和沈氏再遇上,和沈氏私下里有些相处,兴许知道继后算计一个和离的女子,他虽觉着厌恶,大抵也不会特意替沈氏做主。
也许沈氏将勋贵宗室一同拉下水,叫皇家没了颜面,他虽会高看沈氏的勇气和手段,可也未必会出手帮沈氏一把。
兴许事情不了了之,沈氏在京城里再无立足的余地,或许会被显国公府送出京城去。
这回大长公主肯庇护她几分,大抵也是因着他才赏赐了二皇子,叫继后和承恩公府失了颜面。
继后没直接派人责罚申斥沈氏,大抵也有这个缘故。
说起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是他这个皇帝插手的结果了。
不然,沈氏一个弱女子,哪怕有些胆子有些算计,兴许早就送了性命。
于裴道成而言,这些都是假设,沈云稚担心的那些事情并不会发生。
如今他护着沈氏,沈氏自然是有后路的。
裴道成见着沈云稚垂眉敛目显得有些不安的样子,没有继续问下去,只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起来吧。”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姑母,话到嘴边才又改了口:“母亲既然赏赐了你降真香,出面庇护,想来继后和承恩公府那里也不会再难为你。等过几日事情平息下去,大抵也无人再议论此事了。”
他看着沈云稚,又道:“此事你处理的并无不妥,不过你到底是女子,往后遇着这样的事情若是愿意还是和我说一声,哪怕我不亲自出面,对京城里的事情也比你了解,总能替你想个妥帖的法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