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这番话叫鲁老夫人立时就愣住了,眼底露出诧异来,下意识便想站起身来。
未等她站起,大长公主就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嬷嬷,嬷嬷会意,上前接过信几步走到鲁老夫人面前。
鲁老夫人心中生出万般猜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将信拿了过来。
看了几句,鲁老夫人就变了脸色,随即呼吸微凝,脸色变了几变,拿着信的手也不由得攥紧,将纸张捏皱了。
她可算是明白了为何大长公主说她若是迟来一会儿,也就无需她开口求情了。
云稚这个孩子可真是胆子大,竟敢将这辩解的信送到大长公主面前来?
也不怪大长公主说她胆子大,胜过这京城里的贵女许多。
鲁老夫人收回了视线,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好半天才对着大长公主道:“您莫要夸她了,这孩子也是年轻不知轻重,要不然哪里会写了这样的信送到行宫来?”
大长公主听着这话,却是摇了摇头:“老夫人这话本宫可不赞同,云稚是年轻,可难得的是这份儿果断和胆子,在这般处境下还能想出这样刁钻的法子来,偏偏因着她年轻,如此行事本宫这些上了岁数的竟也不能说她不对。”
“这下子,继后那边可要头疼了。这虞家也真是的,欺负人知道要挑软柿子捏,可云稚这个孩子虽是和离之身又和显国公府不亲近,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磋磨的。这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虞家想出个郡王妃,又想压云稚一头,如今聪明反被聪明误成了个笑话了。”
大长公主这话说得随意,却是叫鲁老夫人脸色一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
见着她这般表情,大长公主笑了笑:“不过是句实话罢了,依着老夫人的人脉,想来也打听到一些内情。说起来,云稚受这遭委屈也有几分是因着本宫。”
“所以老夫人今日即便不露面,本宫也不会纵着虞家,免得旁人当本宫是死的。”
大长公主这么说,鲁老夫人心里头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早就打听到承恩公府想将府里三姑娘嫁给安宣郡王顾澹,又听说如今那虞婉宜便在皇恩寺,所以多少能猜出为何会闹出这桩事情来。
只是这事儿她不好直接问大长公主,显得像是质问非要大长公主过问似的。如今大长公主亲口将这事儿挑明了,自然不能叫虞家如此欺负云稚的。
更别说,云稚这孩子主意大,想来这信不止送到了大长公主这里,这会儿继后虞氏不知如何动怒呢。
这招虽险,可大有胜算,加上大长公主允诺插手此事,她这个外祖母便没什么不放心的。
如此想着,鲁老夫人便起身道:“老身替云稚谢您庇护,行宫里不便多留,老身这便告退了。”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叫身边的大宫女送鲁老夫人出去了。
待二人出去后,大长公主才慢条斯理对着身侧的樊嬷嬷道:“之前继后过来说承恩公府想将虞婉宜嫁给澹儿,本宫当时虽没应下,觉着不好掺和争储的事情,白白当了虞家和继后的助力。可皇帝膝下如今只两位皇子,大皇子虽资质平平,可又是嫡又是长,本宫为着大皇子的脸面,看在虞家是大皇子外家的情分上便没一口回绝了,免得大皇子脸面难看。”
大长公主面露嘲讽:“可如今你看看,本宫给虞家脸面,虞家非要给脸不要脸,这事情闹出来,外头不知如何议论,又要如何牵扯澹儿的名声呢。”
樊嬷嬷听着这话,就知道自家主子心中对虞家和继后有多不喜了。
所以因着这份儿不喜,也不恼沈氏信中所写,觉着她不懂事将事情闹大了。
樊嬷嬷心中了然,宽慰道:“沈氏如此一闹也好,将事情的重点从咱们郡王身上移开,也省得郡王又被牵扯进这些是非中。”
“只是这沈氏胆子也忒大了,真就不怕得罪狠了继后和承恩公府,奴婢虽也见过这沈氏几次,可瞧着温婉乖巧一个人,不像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大长公主觑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嘲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沈氏是个活生生的人,沈氏当初能在那个处境下脱离了勇庆侯府搬来小汤山的宅子,又哪里是个任人欺负的。更别说,这老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沈氏身后可没什么负累,继后再恼怒也牵连不到她在意的人身上。”
“至于迁怒显国公府,沈氏若知道了只怕心里头痛快,恨不得拍手称好呢。”
樊嬷嬷知道沈氏和显国公府的那些过往,所以听自家主子这么说,倒也觉出几分道理来。
她不禁感慨道:“所以说这人啊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沈家当初苛待了这个嫡女,如今人家不将沈家放在心上,行事自然也少了几分顾忌。”
这传出去,显国公府又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樊嬷嬷想到了沈氏如今在皇恩寺,她微微皱了皱眉,带着几分担忧道:“主子,这沈氏在皇恩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