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冬被沈云稚这句话问的一时哑然。
皇权之下姑娘该如何分辩?
继后本就是叫姑娘辩解不得,非要给姑娘安上这个罪名,提及皇上,哪怕是大长公主觉着自家姑娘不是这般的性子,也未必会替姑娘周全。
尊卑之别就是如此冰冷,如冬不禁拧起了眉头。
沈云稚本也没想从她嘴里得到什么答案,这样的事情,莫说是如冬了,哪怕是外祖母鲁老夫人怕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当日进宫冲撞圣驾她没被皇上怪罪还得了体面叫太医给她诊脉调养身子,如今才知道,当日的恩典落在有心人眼中,只要时机合适也能加以利用。
自然,虞家和继后不敢言皇上如何,只敢欺负作践她这个和离之人了。
沈云稚心中泛起一阵疲惫来,叫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如冬见着自家姑娘这般,犹豫一下开口道:“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沈云稚看了她一眼,瞧着她脸上的神色,心中暗暗生出一个猜测来。
这时,如冬声音压低了几分,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姑娘自己能解决的了,奴婢知道姑娘这几日出去和安宣郡王有些情分,不如求一求安宣郡王,叫郡王帮帮忙?”
她提及安宣郡王时,沈云稚的眼底不自觉闪过一抹诧异,视线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如冬知她心中不解,她福了福身子解释道:“姑娘恕罪,并非奴婢特意打听姑娘的去向,也非是采薇那里和奴婢说了什么。而是那日采薇带回来的象牙镂雕食盒底部有印记,乃是出自宫中内造处,奴婢想着这皇恩寺有这身份用上如此器物的,约莫只有安宣郡王了。”
如冬说出这些话来也有几分自己的考量,她和如雪来沈云稚身边伺候也有好些日子了,总不好姑娘事事都瞒着她和如雪,采薇虽是个忠心的,可到底没经历过什么事情,背后也没有什么仰仗,倘若姑娘瞒着她真出了什么事情,才是她个奴婢的罪过。
既如此,她觉着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事情说上几分,往后也省得姑娘行事小心翼翼,还要费心瞒着她和如雪。
沈云稚又一次感慨,果然这世家大族放出来的丫鬟不是能小看的。
她和采薇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没叫人看出半分来,不曾想,会因着一个象牙镂雕食盒叫如冬看出不妥来。
兴许,如冬早就觉着有些不对了,只是她这人一向聪慧谨慎,这才不好将这心思说出来罢了。
她看了如冬一眼,也没瞒着,点了点头解释道:“之前我在寺中差点儿被薛显毁了清白,是郡王从湖中将我救起,救了我的性命。这回来皇恩寺,也是答应了郡王帮着修缮寺中的一些经书,我对郡王只有感激和敬重,不曾有也不会有旁的什么,如冬你明白吗?”
她这话既是解释,又是回绝了如冬的提议。
如冬眼底微露诧异:“姑娘过去将情况说一说,求一求郡王,兴许这事情对郡王来说不是一件大事呢?”
沈云稚承认自己对这提议有一瞬间的心动,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遇着这样无法解决的事情当然想要有人帮忙,若是那人身份高,能够轻轻松松就叫这事情过去了,她也能放下心来继续过日子。
可是,顾澹对她有救命之恩,这几日对她也不曾端出郡王的架子,甚至是有几分和她平等相交的意思来。
她还未曾报答顾澹的救命之恩,就要仗着这点子浅浅的交情,便又求到他面前去吗?
她哪里来的这个脸面开口去求?
毕竟事关皇上,要责难她的是承恩公府和继后虞氏,别说她觉着自己在顾澹面前没这个脸面,哪怕是有,她又哪里好意思叫顾澹这个郡王摊这浑水?
沈云稚微微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虽是女子,可也明白不能恩将仇报,将郡王牵扯到其中。如冬你怕是听说了皇上待郡王这个表弟很是恩宠,所以才有了这个提议,想叫我去试一试。可一则郡王又不欠我什么,是我欠郡王的救命之恩,我没脸去开这个口叫郡王帮忙。二则伴君如伴虎,圣心难测,你明白吗?”
如冬自然明白沈云稚的心思,正因为听明白了沈云稚话中的意思,她心里才愈发觉着姑娘很是难得。
若是换做旁人,遇上这样大的事情,但凡有丁点儿可能,那是怎么哭求落泪都要央人帮忙的。
姑娘却是记着郡王的救命之恩,觉着开口便是恩将仇报,也没那个脸面去相求。
她在宫中多年,最是知道姑娘能保持这样的心性有多难得。尤其,是在这惶惶不安之下,还能想着不牵连到安宣郡王,不借着这几日的情分给人添麻烦。
如冬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也有几分纠结,明明她知道这几日和姑娘见面的就是皇上,姑娘不会出事,可她不能告诉姑娘丁点儿,也不能想出什么主意来给姑娘解了当下困局。
“那姑娘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