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跟着小沙弥进了皇恩寺。
寺庙绿瓦红墙依山而建,夏日树木葱郁古树参天,香烟袅袅,往来香客众多,不时见着有人跪拜在佛殿前磕头祈福。
沈云稚走过抄手游廊,过月洞门,后头亭台楼阁雕栏玉彻,另有仙鹤池,龙泉眼,池中锦鲤游弋,池底沉着一层层铜币。
沈云稚是头一回来这皇恩寺,见着寺中的景致,只觉着果真是皇家寺庙,比起之前她去过的要威严庄重不少,香客更是不知要多出多少去。
跟着小沙弥一路过了一片茂密的竹林,行过一座桥,进月洞门就到了后寺一间清净的宅院。
院子靠墙种着一株菩提树,古木参天枝繁叶茂,更显静谧。
小沙弥在院门前停住了脚步,对着沈云稚行了一礼:“小僧就送到此处,施主自行安置吧。因圣驾至小汤山行宫,众多贵人来寺中礼佛,藏经阁不宜闭阁,所需修缮经书已送去伽蓝阁,施主与佛法有缘,明日起若是得闲还望帮着修缮一二,我寺感激不尽。”
小沙弥说完这话,便转身而去。
沈云稚看着他离开,这才转身进了院子。
如冬和采薇她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如雪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放了茶水和点心,叫沈云稚坐在那里喝茶歇息,她们则进去收拾。
沈云稚虽有心帮忙,可也知道如冬她们断不准她插手,所以也没有开口,只拿起茶盏喝了起来,看着靠墙那株茂密的菩提树。
一阵风吹过来,几片树叶落在石桌上,沈云稚盯着树叶看了许久,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
等到沈云稚喝了两盏茶,如冬就从里头出来对着沈云道:“姑娘进去歇着吧,屋子里已经收拾妥当了,姑娘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奴婢们再置办。”
皇恩寺颇有盛名,香客众多,山下开着各种商铺,来往香客若是在寺中小住,自有需要重新置办的。
沈云稚来的时候也见着了那些店铺的热闹,她抬脚进去,看了看,对着如冬摇了摇头:“这样便很好,没什么不合适的。”
屋子里摆设雅致,摆上了沈云稚平日里习惯用过的东西,床垫被褥和书桌那边也是和在宅子里布置的一样,叫沈云稚刚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一种熟悉感,叫她心中舒适。
沈云稚走到屏风后换了件常服,才对着如冬她们道:“你们也下去歇着吧,晚上就用些点心就是了。”
如冬知道沈云稚一向是个体恤下人的,听自家姑娘这么说,含笑道:“奴婢们谢过姑娘,待会儿就去歇着。好在这院子里设有小厨房,一应所用之物都齐全,姑娘一会儿醒过来叫如雪给姑娘做碗素面吃,她一向手艺好。”
沈云稚莞尔一笑,点了点头:“行,那就多做一些,每人用上一碗。明日咱们再用寺庙里的素斋。”
如冬含笑应下,就和如雪退了下去,到底是将采薇留了下来叫她伺候自家姑娘。
沈云稚看了采薇一眼:“你就在外头贵妃榻上歇会儿吧,我进内室去。”
采薇笑着点了点头,原本她这样身份的私下里歇着也是躺在脚踏上凑合凑合,可她和姑娘打小一块儿长大,情分和寻常的主仆不同,姑娘心疼她,她自然也不想拂了姑娘的好意。
她扶着沈云稚进了内室,看她躺下,这才出来。
沈云稚本以为初来皇恩寺换了地方会有些不习惯,再加上明日要去修缮经书定然会遇到安宣郡王顾澹,她多半会睡不着。不曾想,她挨着枕头,闻着被褥上熟悉的栀子花那种青绿微苦的味道,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
如冬从院子里出来,从园子那边一条鹅卵石小路往山那边走,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寺庙靠山处一座宫殿。
如冬进了殿门口,走过抄手游廊,行至后殿,一眼便见着了侯在廊下的蔺公公。
她走上前去对着蔺公公福了福身子:“奴婢见过总管,姑娘今日来了皇恩寺,已经在融雪院住下了。小沙弥也说过,说明日请姑娘去珈蓝阁修缮经书,姑娘应下了。”
蔺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一向办事妥当,杂家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且回去伺候着吧。”
如冬没有起身,而是面露迟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蔺公公脸色变了变,眼底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怎么,可是出什么岔子了?”
圣驾已经来了皇恩寺,沈氏也到了,还能出什么岔子?
如冬跪在地上,恭敬地道:“回总管的话,昨日显国公夫人孟氏来了趟宅子,和姑娘说了些不大中听的话。”
蔺公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冬身子微微一颤,声音低了几分:“孟氏提及了日后的安宣郡王妃,说旁人会因着之前那些流言蜚语将姑娘和郡王妃放在一块儿比较。”
“孟氏离开一会儿,姑娘就收到了宫笺,好半天都没说话。”